林屿从B超床上坐起来，拿纸巾擦了擦肚子上的耦合剂，黏糊糊的，擦了好几遍才擦干净。
周医生把报告单打印出来，递给沈砚。
沈砚接过去看了一眼，各项指标后面都写着“正常”两个字，他把报告单折好放进口袋里。
“周医生，宝宝真的没问题吗？我昨天发烧了，会不会影响他？”林屿问。
周医生摘下手套，洗了手。
“不用担心，病毒性感冒，已经退了，对胎儿没有影响。以后注意保暖，别着凉。”
林屿点头，从床上下来，走到沈砚旁边。
他拉着沈砚的手，仰着脸看他。
“沈先生，你听到了吗？宝宝心跳好快，像小马跑。”
“听到了。”
“你说他以后会不会跑得很快？像小马一样？”沈砚看着他。
“你希望他当运动员？”
林屿想了想。
“当运动员也不错，身体好。但是太辛苦了，还是算了。像你一样当老板也行，但是太累了。还是当个普通人吧，开心就好。”
沈砚嘴角弯了一下。
“才核桃那么大，你就想这么远了。”
林屿不好意思了，拉着沈砚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周医生。
“周医生，谢谢你。”
周医生笑了。
“不客气，下周再来检查。”
两个人出了诊室，往电梯走。
林屿按了向下的按钮，等电梯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着沈砚。
“沈先生，周医生刚才说宝宝是男孩还是女孩来着？”
沈砚看着他。
“男孩，上次不是说了吗？刚刚也说了？你忘了？”
林屿愣了一下，然后拍了拍脑袋。
“对对对，男孩，我怎么又问了一遍。”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
沈砚靠在墙上，看着他。
“沈太太，你怀孕以后，人是不是开始变傻了？之前说的老是要重新问。”
林屿瞪着他，嘴巴抿着，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炸毛的小猫。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沈砚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我说错了，沈太太怀孕以后越来越聪明了，这个东西确实要反复确认，万一他变成女孩子了呢？”
林屿一听就知道他在调侃自己，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
“以后宝宝生下来，我不带他跟你玩。让他跟爸爸好，不理父亲”
电梯来了，门开了。
沈砚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带进电梯。
“你舍得？”
林屿梗着脖子不理他。
沈砚按了一楼，电梯门关上了。
电梯里只有两个人，林屿看着楼层数字往下跳，余光偷偷看了一眼沈砚。
沈砚正看着他，嘴角带着笑。
“看什么看？”林屿把目光收回去。
沈砚没说话。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沈砚拉着他的手走出去。
出了医院大门，冷风迎面扑来。
林屿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脚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拉着沈砚往旁边的便利店走。
沈砚被他拉着，明知故问。“去哪？”
林屿头也不回。
“便利店。”
“去便利店干什么？”
“买水，口渴了。”
林屿说得理直气壮，但眼睛已经不老实了。
两个人进了便利店，林屿松开沈砚的手，走到冰柜前面，拉开玻璃门，冷气扑面而来。
他的目光在一排排冰淇淋上扫过，最后落在最上面那层——草莓味的甜筒，粉色的包装纸。
他拿了一个，转头看着沈砚。
沈砚站在他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沈先生，我可以吃一个吗？”
林屿举着甜筒，眼巴巴地看着他。
沈砚没回答。
林屿又晃了晃甜筒。
“就一个，检查完了，指标正常，你说的。”
沈砚叹了口气，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甜筒，看了看包装上的配料表，又看了看生产日期，然后走到收银台前，扫码付了钱。
林屿跟在后面，嘴角已经弯起来了。
两个人出了便利店，沈砚撕开包装纸，把甜筒递到林屿面前。
林屿接过，张开嘴，咬了一口——真的只是一口，小小的，只舔掉了甜筒尖上的奶油。
他含着那口冰淇淋，眼睛眯起来了，凉丝丝的，甜甜的，草莓味在嘴里化开。
沈砚看着他那副满足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把甜筒从他手里抽走了。
林屿的嘴还没来得及合上，手里已经空了。
他看着沈砚把甜筒递到自己嘴边，沈砚咬了一大口，奶油沾在嘴角上。
林屿看着那口被咬掉一大半的甜筒，心疼得不行。
“沈先生，你吃太多了。”
沈砚嚼了嚼，咽下去了，又咬了一口。
林屿看着甜筒在他手里越来越小，咽了咽口水。
沈砚吃了几口，停下来，看着林屿。
林屿正盯着他手里的甜筒，眼睛都不带眨的。
“还想吃？”沈砚问。
林屿点头，可怜巴巴的。
沈砚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甜筒，只剩最后一口了，蛋筒尖尖的那一小截。
他把最后一口塞进自己嘴里，咔嚓咔嚓地嚼了。
林屿看着甜筒彻底没了，瘪了瘪嘴。
“沈先生，你没有负罪感吗？当着我和宝宝的面，吃我们想吃的东西。”
沈砚嚼完最后一口蛋筒，拿纸巾擦了擦手。
“不会。”
他看着林屿那副馋得不行又无可奈何的样子，问了一句，“还想吃？”
林屿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沈砚弯下腰，一只手扣住林屿的后脑勺，一只手揽着他的腰，低头吻住了他。
林屿还没反应过来，沈砚的舌头已经探进来了，带着草莓的甜味和奶油的香气。
林屿的脑子一片空白，手攥着沈砚的衣服，指节发白。
沈砚亲得很深，很慢，把嘴里最后一点草莓味渡给了他。
亲了很久，久到林屿觉得自己快窒息了，沈砚才松开他。
“好吃吗？”
沈砚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
林屿的脸红透了，从脸一直红到耳根。
他低着头，不敢看沈砚，也不敢看便利店门口那个正在擦玻璃的店员。
他拉了拉沈砚的袖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走了，回去了。”
沈砚笑了，握着他的手，往车的方向走。
林屿跟在他旁边，低着头，耳朵还是红的。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抬起头，看着沈砚。
“沈先生，你以后能直接给我吃冰淇淋吗？不用这样间接的。”
沈砚看着他。
“间接的不好吗？省钱了。”
林屿哼了一声。
“你差那点钱吗？”
沈砚笑了一下，拉开车门，让林屿先上车。
林屿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沈砚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医院，往半山别墅开。
林屿靠着车窗，手放在肚子上，嘴角弯着。
他舔了舔嘴唇，上面还残留着一点草莓味，甜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