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午睡醒来的时候，沈砚不在身边。他眨了眨眼，慢慢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
窗帘拉着，房间里暗暗的，不知道几点。
他伸手摸了摸床头柜，摸到手机，看了一眼——下午两点半。
他打了个哈欠，下了床，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门口拉开门。
楼下传来沈砚打电话的声音，声音不大，低低沉沉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林屿沿着楼梯走下去，沈砚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他，手里拿着手机。
“嗯，下午三点到，周医生在吗……好，那到了再说。”
沈砚挂了电话，转过身，看到林屿站在楼梯口，头发翘着，眼睛半睁半闭，脚上没穿鞋。
“鞋呢？”沈砚走过来。
林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光溜溜的。
“忘了”
沈砚弯腰把他抱起来，走到沙发边放下，然后把拖鞋拿过来，蹲下来帮他穿上。
林屿坐在沙发上，腿晃着，看着沈砚给他穿鞋，嘴角弯着。
“沈先生，我们等会儿去哪儿？”
“医院，周医生在等着了，给你检查一下。”
林屿摸了摸肚子。
“又要抽血？上次抽了好几管，胳膊都青了。”
沈砚站起来，在他旁边坐下。
“不抽血怎么知道宝宝好不好？你也不希望宝宝有事吧？”
林屿摇头。
“那抽吧，但是能轻点不？上次那个护士扎了两针才扎进去，疼死了。”
沈砚伸手揉了揉他上次扎针的地方，已经看不出痕迹了。
“这次让周医生亲自扎，他技术好。”
林屿点头，靠在他肩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他闭了一会儿眼，忽然又睁开。
“沈先生，等会儿检查完了，能吃冰淇淋吗？”
“不能。”
“就一口。”
林屿伸出食指在沈砚面前比了比
“一小口。”
沈砚看着他，表情没变。
林屿又晃了晃那根手指，“宝宝想吃。”
沈砚嘴角弯了一下。
“宝宝想吃，还是你想吃？”
林屿不好意思了，把脸埋进沈砚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都有。”
沈砚拍了拍他的背。
“检查完了再说，指标正常的话，可以考虑吃一小口。”
林屿从他肩上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说话算话？”
“什么时候骗过你？”
林屿笑了，从沙发上站起来，拉着沈砚的手。
“那走吧，早点检查完早点吃冰淇淋。”
两个人换了衣服，陈舟已经开着车在门口等着了。
上了车，往医院开。
林屿坐在后座，靠着沈砚，手放在肚子上。
“沈先生，你说宝宝现在多大了？”
沈砚想了想。
“上次周医生说，大概像一颗核桃。”
林屿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肚子。
“核桃？这么小？可是我感觉他最近长大了不少，肚子好像鼓了一点点。”
他拉着沈砚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你摸摸，是不是？”
沈砚的手在他肚子上轻轻摸了一下，鼓没鼓他感觉不太出来，但他点了点头。
“嗯，好像是大了一点。”
林屿高兴了，摸着自己的肚子
“宝宝，你要快快长大，出来了爸爸给你买好多玩具。”
沈砚看着他那副开心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车子到了医院，周医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到他们下车，迎上来。
“林先生，沈总，今天感觉怎么样？”
林屿想了想。
“挺好的，就是吃得有点多，昨晚半夜还饿醒了，吃了碗面。早上吃了混沌，两个面包，一大碗面条加三个荷包蛋。中午还吃了糖醋排骨。”
周医生点头。
“怀孕期间确实是胃口大开，正常。不过也要控制一下，不要吃太多，少食多餐。”
林屿看了沈砚一眼，小声说：“沈先生也这么说。”
周医生笑了。
“沈总说得对，走吧，先去做检查。”
三个人上了楼，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周医生推开一间诊室的门，里面已经有护士在准备了。
林屿坐到椅子上，护士给他量了血压，又测了心率。
周医生看了看数据，点点头。
“血压和心率都正常，林先生，先去抽血吧。”
林屿的脸垮了一下，看着沈砚。
“沈先生，能握着我的手吗？”
沈砚点头，走到他旁边，林屿伸出手，手心全是汗。
沈砚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背。
“别紧张，不疼。”
周医生消毒了，针扎进去了，林屿咬着嘴唇，没叫出来。
沈砚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抽了三管血，周医生把棉球按在针口上，让林屿自己按住。
沈砚接过去帮他按着。
“好了，不疼了。”沈砚说。
林屿瘪着嘴。
“疼的，你没扎你当然不疼。”
沈砚看着他，没反驳。
周医生在旁边笑了。
“林先生，休息一下，等会儿做B超。这次可以听听宝宝的心跳。”
林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能听到心跳了？”
周医生点头，“嗯，上次还听不太清，这次应该可以了。”
林屿转头看沈砚，激动得晃了晃他的手臂。
“沈先生，你听到了吗？可以听宝宝的心跳了！”
沈砚看着他亮亮的眼睛，嘴角弯了。
“听到了。”
等了十几分钟，护士来叫他们进B超室。
林屿躺到床上，衣服撩起来，露出肚子。
周医生拿了个探头，涂上耦合剂，凉凉的，林屿缩了一下。
探头在肚子上轻轻滑过，周医生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笑了一下。
“来，听听。”
他按了一下仪器，安静的诊室里响起一个声音——咚咚咚咚咚，很快，像小马在跑。
林屿愣住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转头看着沈砚。
“沈先生，你听到了吗？那是宝宝的心跳，好快啊。”
沈砚握着林屿的手，眼睛没有离开屏幕，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点哑。
“听到了。”
周医生笑着说，“胎心很强，是个健康的宝宝。发育也正常，头围、腹围、股骨长，都在正常范围内。”
他指着屏幕上的小白点，“还小，看不清，但一切正常。”
林屿盯着屏幕，那个小白点，小小的，白白的。
他伸手摸了摸肚子，宝宝就在里面，那么小，但心跳那么有力。
“周医生，宝宝是男孩还是女孩？”林屿问。
周医生笑了一下，没有直面回答。
“上次不是说了吗？男孩，这次再确认一下，”他仔细看了看，“嗯，男孩，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