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机场，冷风直往脖子里灌。
林屿缩了一下，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整个人裹得像个粽子。
沈砚拉着他的手，快步往停车场走。
张叔跟在后面，拉着行李箱，陈舟已经提前去把车开出来了。
上了车，暖气一开，林屿舒服地叹了口气。
他靠在座椅上，手放在肚子上，胃还在咕噜咕噜地叫。
他看了一眼沈砚，沈砚正在系安全带，没看他。
林屿又看了一眼，沈砚还是没看他。
“沈先生。”林屿叫了一声。
沈砚转过头“怎么了？”
“我饿”
林屿的声音带着一点委屈，眼巴巴地看着他。
沈砚伸手从座位旁边的袋子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面包。
他把袋子递到林屿面前
“吃吧，原先不让你吃，是怕你坐飞机吃多了不舒服，现在下来了，可以吃了。”
林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接过袋子，打开，里面有三个面包，两个肉松的，一个奶油的。
他拿了一个肉松的，撕开包装纸，咬了一大口。
面包松软，肉松咸香，好吃。
他嚼了几口就咽下去了，又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
沈砚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林屿嘴里塞着面包，含糊不清地说：“饿死鬼投胎，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又咬了一口，几口就把一个肉松面包吃完了。
然后拿起第二个肉松的，撕开包装纸，继续吃。
沈砚看着他，眉头动了一下。
“吃慢点，别噎着。”
林屿摇头，继续吃。
第二个也很快吃完了，他舔了舔嘴角的面包屑，伸手去拿第三个——奶油的。
沈砚按住了他的手。
“够了，吃太多了，等会儿到家该吃不下饭了。”
林屿看着那个奶油面包，咽了咽口水。
“可是我还是很饿，感觉肚子里有个无底洞。”他摸了摸肚子，“宝宝说没吃饱。”
沈砚看着他。“宝宝说的？”
林屿点头，一本正经的。
“嗯，宝宝说的，他说爸爸我还要吃。”
沈砚嘴角弯了一下。
“那你跟宝宝说，忍一忍，到家让张叔给你弄碗面条，加两个鸡蛋。”
林屿想了想，讨价还价。
“三个鸡蛋。”
沈砚看着他。
“两个。”
“三个。”
林屿伸出三根手指，在沈砚面前晃了晃
“沈先生，你看，三，三个人。我，你，宝宝。一人一个，公平公正。不然宝宝该说父亲偏心了。”
沈砚笑了，伸手把那三根手指按下去。
“行，三个。”
林屿满意了，把奶油面包放回袋子里，拍了拍手，靠在座椅上。
过了一会儿，他又转过头，看着沈砚。
“沈先生，你说的是那种荷包蛋还是打散的？”
“荷包蛋，溏心的。”
林屿咽了咽口水。
“能不能全熟的？溏心的我不敢吃。周医生说了，孕妇不能吃没熟透的鸡蛋。”
沈砚看着他。
“你还挺懂。”
林屿不好意思了。
“周医生上次说的，我记住了。”
沈砚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行，全熟的。”
车子开了快一个小时，到了半山别墅。
张叔先去开门，沈砚拉着林屿进了屋。
行李箱先放在门口，等会儿再收拾。
张叔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开始烧水煮面。
沈砚拉着林屿上了楼，换了家居服。
林屿换了一身软软的运动服，坐到床边，腿晃着。
沈砚把行李箱拖进来，拉开拉链，开始收拾。
衣服挂进衣柜，药和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洗漱用品摆进浴室。
林屿想帮忙，沈砚没让。
“你坐着，等会儿面好了下去吃。”
林屿乖乖坐着，看沈砚收拾。
收拾完了，两个人下楼。
张叔刚好把面端出来，一个大碗，汤清亮亮的，面条细细的，上面卧着三个荷包蛋，全熟的，边上还飘着几片青菜。
林屿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荷包蛋，咬了一口。
蛋黄全熟的，不噎人，刚刚好。
他几口吃完一个，又夹了第二个。
沈砚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
林屿吃面的样子很认真，低着头，筷子夹着面条，呼呼地吹，然后塞进嘴里。
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吃了几口，他抬起头，看到沈砚在看他。
林屿低下头继续吃。
第二个荷包蛋吃完了，第三个也吃了一半。
面条也吃了大半碗。
他吃得很香，呼噜呼噜的。
沈砚看着他，忽然有点担心。
现在才十点，上午吃这么多，等会儿中午还吃不吃了。
他本来是想让他垫垫肚子，结果他吃了两个面包，又来了一大碗面加三个蛋。
沈砚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沈太太，你是不是吃得太多了？”
林屿嘴里还含着面条，抬起头，含糊不清地说：“不多不多，宝宝胃口大。”
沈砚嘴角弯了一下。
“宝宝胃口大，还是你胃口大？”
林屿不好意思了，把面条咽下去，小声说：“都有。”
他低下头继续吃，吃了几口，忽然停下来，看着沈砚。
“沈先生，你是不是也想吃？”
沈砚看着他，林屿的眼睛亮亮的，嘴角还沾着一点面汤。
沈砚本来想说“不吃”，但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改口了。
“嗯，我也饿了。”
林屿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从碗里挑了一根面条，举到沈砚面前。
“给你吃一口。”
沈砚看着那根细细的面条，又看了看林屿那张委屈巴巴的脸——那表情分明在说“只能给你吃一口，多了不行”。
沈砚张嘴，把那根面条吃了。
然后伸手把林屿面前的碗端过来，几口就把剩下的面条和半个荷包蛋吃完了。
林屿看着空了的碗，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看了看沈砚，又看了看碗，又看了看沈砚。
“沈先生，我们家是没有钱了吗？”
沈砚放下碗，拿纸巾擦了擦嘴。
“你老公也饿了嘛，早上就吃了碗馄饨，在飞机上也没吃，光顾着给你挡光了。”
林屿想了想，好像也是。
他早上吃了七八个馄饨，自己都会饿，何况沈先生呢。
在飞机上他睡了一路，沈砚可能也没吃。他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了。
“那……那你吃饱了吗？”
沈砚看着他。
“没饱，但够了。”
林屿站起来，走到沈砚旁边，拉住他的手。
“等会儿中午了，让张叔给你做好吃的。你想吃什么？”
沈砚看着他。
“你陪我吃？还是你还没有吃饱？”
林屿点头。
“嗯，陪你吃，等会毕竟中午嘛，该吃中午饭。”
沈砚笑了，伸手把他拉过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林屿的脸红了，但没有挣开。
“中午让张叔做糖醋排骨。你不是爱吃吗？”沈砚说。
林屿的眼睛亮了。“真的？”
“嗯。再炒个青菜，炖个汤。你少吃点，尝个味道就行。”
林屿点头，在沈砚腿上晃了晃，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张叔从厨房出来，看到两个人黏在一起，笑了一下，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