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沈砚就醒了。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光，灰蒙蒙的。
他侧过头，林屿还在睡，脸埋在枕头里
昨晚折腾了半宿，后来又哭了，眼睛还有点肿。
沈砚看了一会儿，轻轻把手臂从林屿脖子下面抽出来，下了床。
他去浴室洗漱，声音压到最低，水龙头只开了一条缝。
洗完出来，开始收拾行李。
衣服叠好放进去，药、水杯、充电器，一样一样码得整整齐齐。
林屿的那双拖鞋湿了，他用袋子装好塞进侧袋里。
行李箱满了，拉好拉链，立起来靠在墙边。
他看了看时间，七点。
该叫林屿起来了。
沈砚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林屿的脸，温的。
他拍了拍他的肩。
“林屿，起来了。”
林屿没动。
沈砚又拍了拍，林屿哼了一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沈砚弯腰，在他耳边叫了一声：“沈太太，起来了，吃早餐了。”
林屿的眼皮动了一下，慢慢睁开一条缝。
他看着沈砚，眼神还糊着，没睡醒。
沈砚把他从被子里捞出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林屿的脑袋歪在沈砚肩上，手软绵绵地垂着。
“几点了？”声音哑哑的。
“七点多了，起来洗漱，吃个早餐我们就去机场。”
林屿闭着眼，不想动。
沈砚一只手揽着他的腰，一只手帮他理了理头发，然后抱着他进了浴室。
林屿被放在洗手台前，沈砚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扶着他，一只手挤牙膏。
林屿闭着眼，嘴巴张开，沈砚把牙刷塞进他嘴里，握着他的手帮他刷。
刷完了，又帮他洗了脸。冷水拍在脸上，林屿激灵了一下，睁开眼了。
“醒了？”沈砚把毛巾挂回去。
林屿点点头，打了个哈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有点肿，眼睛也有点肿，头发乱糟糟的。
沈砚从他身后伸手，把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按不下去，用水抿了抿，还是翘着。
他放弃了，拉着林屿出了浴室。
衣服已经放在床上了。
沈砚帮林屿脱了睡衣，套上那件浅灰色的外套，又帮他把裤子穿好，蹲下来系鞋带。
林屿低头看着沈砚的头顶，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沈先生，你的头发也翘了。”
沈砚没抬头。
“不管它。”
系好鞋带，沈砚站起来，拉着林屿的手出了门。
餐厅里，张叔已经把早餐摆好了。
馄饨，一碗清的，一碗紫菜的。
林屿的那碗清汤，没有紫菜没有虾皮，只有馄饨和汤，馄饨不大，皮薄馅少，一碗大概七八个。
林屿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个馄饨，吹了吹，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了。
他又舀了一个，又舀了一个，吃得很快，像是怕有人抢似的。
吃到第五个的时候，碗里只剩三个了。
他停下来，看了看碗，又看了看沈砚。
“沈先生，我还没吃饱。”
沈砚正在喝他那碗紫菜馄饨，放下勺子。
“不能吃了，少食多餐。等会儿上飞机又该难受了。”
林屿的嘴角耷拉下来了。
他看着碗里那三个馄饨，舍不得放下勺子。
沈砚伸手把他的碗端走了，放到自己这边。
林屿看着空荡荡的桌面，手指揪着桌布，揪了好一会儿。
“就再吃一个，沈先生。”
沈砚看着他，没说话。
林屿知道没戏了，低下头，盯着桌面上的木纹，整个人散发着不开心的气息。
沈砚看着他那样，叹了口气。
“等会儿到家了，让张叔给你弄别的。蒸蛋、面条、粥，你想吃什么弄什么。”
林屿抬起头，眼睛亮了一点。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林屿想了想，好像没有，就笑了。
他站起来，拉着沈砚的手。
“那走吧，早点回家。”
沈砚被他拉着往外走，张叔在后面端着碗，看着两个人的背影，笑了一下。
回房间拿了行李，两个人下了楼。
陈默已经把车停在门口了。
沈砚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拉着林屿上了车。
张叔坐在副驾驶，陈默开车，往机场去。
林屿靠着沈砚，看了一会儿窗外的树，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他打了个哈欠，脑袋歪到沈砚肩上，闭上了眼。
沈砚低头看了看，把外套解开，把他裹进去，林屿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就睡着了。
到了机场，沈砚没叫醒他，自己下车从后备箱拿出行李，又回到车上把林屿抱出来。
林屿搂着沈砚的脖子，脸贴在他肩上，睡得很香。
张叔拉着行李箱跟在后面。
过了安检，沈砚把林屿放下来，扶着他站好。
林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机场，又闭上了。
沈砚一只手扶着他，一只手拿着登机牌。
等了没多久，登机了。
沈砚把林屿放到靠窗的座位上，帮他系好安全带。
林屿靠着窗，闭着眼继续睡。
飞机起飞的时候，他动了一下，沈砚握住了他的手。
他不动了，继续睡。
飞机平稳了，空姐推着餐车过来问要不要喝点什么。
沈砚要了一杯温水，放在林屿的小桌板上。
林屿没醒，水慢慢凉了。
沈砚把水喝了，又要了一杯，放在那里。
林屿睡了一路，全程没醒。
飞机降落的时候，他才慢慢睁开眼，看到窗外灰蒙蒙的天，问了一句“到了吗”，声音哑哑的。
沈砚说到了，他点了点头，又闭上眼。
飞机滑行了十几分钟，停下来了。
沈砚解开安全带，站起来，把林屿也拉起来。
林屿靠在他身上，还没完全醒透。
下了飞机，冷风一吹，他彻底清醒了。
然后肚子就叫了。
咕噜咕噜的
林屿摸了摸肚子，看着沈砚。“沈先生，我饿了，特别饿。”
沈砚看着他。“不是刚在飞机上睡了一路吗？”
“睡觉又不是吃饭，睡觉也会饿的。而且我早上就吃了几个馄饨，沈太太饿了你不管吗？”
林屿摸着肚子，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沈砚嘴角弯了一下。
“沈太太，你这是在跟我讨价还价？”
“不是讨价还价，是陈述事实。”林屿的手从肚子上移到胸口，拍了拍，“这里，空了。”
张叔在旁边忍不住笑了，又赶紧忍住。
沈砚拉着林屿的手往外走。
“回家，让张叔给你弄吃的。”
林屿被他拉着，走得不快。他一边走一边问：“到家还有多久？”
“一个小时。”
林屿的脸垮了。
“一个小时？这么久？我会饿死在路上的。”
沈砚没理他，继续走。
林屿跟在他旁边，嘴没停过。
“沈先生，你昨晚还说我是你的宝贝，今天连饭都不给我吃。你的宝贝要饿死了，你忍心吗？”
沈砚停下来，看着他。
林屿也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一点狡黠的笑。
沈砚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忍心。”
林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沈砚的手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