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林屿把手机举在面前，屏幕里沈砚正看着他。
他看着沈砚身后的书架，又看了看沈砚身上的西装，觉得沈先生换了个地方，样子也变了，说不上来，就是比在家的时候更严肃一点。
“吃饭了？”沈砚问。
林屿点头。
“嗯，刚吃上。沈先生你吃了吗？”
“吃过了，在食堂吃的，简餐。”
沈砚看着他：“吃的什么？”
林屿把手机转过去，对着桌上的菜扫了一圈。
“清蒸虾、莴笋炒牛肉、红烧鱼、玉米排骨汤。都是我爱吃的，张叔特意给我做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得意。
沈砚看着屏幕里那些菜，眉头动了一下。
“怎么没有青菜？”
林屿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又看了一眼沈砚，把手机转回来对着自己，表情尽量自然。
“有啊，莴笋。莴笋不是青菜吗？绿色的，我刚刚吃了可多了。莴笋炒牛肉，牛肉我吃了一块，莴笋我吃了好几块。”
闵鹿坐在对面，嘴巴张开了。
他看着林屿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明明一口莴笋都没吃过。
刚才吃饭的时候，林屿的筷子在盘子里翻来翻去，把莴笋拨到一边，专挑牛肉吃。
闵鹿亲眼看到的。
沈砚看着屏幕里的林屿，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怎么看都不像信了。
“沈太太，你越来越聪明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机灵？”
林屿被夸得有点心虚，但嘴上不肯认
“本来就聪明，沈先生没发现而已。”
沈砚笑了一下。
“行，那我现在看着你，你把那盘子里所有的莴笋都吃完。吃吧。”
林屿的笑僵在脸上。
他看了看桌上的盘子，莴笋炒牛肉，莴笋比牛肉多，青色的片片堆在那里，有好几堆。
他咽了咽口水，又看了看手机屏幕，沈砚正看着他，表情淡淡的，但那个眼神分明在说“我看着呢”。
“沈先生，我现在好饱，吃不下了。”
林屿捂着肚子，皱着眉头，表情努力显得很痛苦，“刚才吃太多了，肚子胀，得歇一会儿再吃。”
沈砚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刚才不是还说吃了好几块莴笋吗？现在又说吃不下了。沈太太，你到底吃没吃？”
林屿不说话了，手指揪着衣角。
闵鹿坐在对面，实在忍不住了，小声说了一句。
“他没吃，一口都没吃。他把莴笋都拨到一边了，专挑牛肉吃。我亲眼看到的，他筷子都没碰过莴笋。”
林屿转头瞪着闵鹿。
闵鹿缩了缩脖子，低下头，假装在喝汤。
沈砚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不大，但很清楚。
“闵鹿，你做得对。以后他再骗人，你就告诉我，给你加工资。”
闵鹿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又看了看林屿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接话。
沈砚看着林屿。
“吃吧，我看着你吃。不吃青菜不行，周医生说了，孕妇要多吃绿叶菜。”
林屿知道逃不过去了，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莴笋，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了，皱着眉头，像是吃药一样。
“好吃吗？”沈砚问。
林屿老老实实地点头。
“好吃，张叔炒的莴笋本来就好吃。”
“那怎么不吃？光挑牛肉吃？”
林屿不说话了，又夹了一块莴笋，塞进嘴里。
嚼了几下咽下去了，又夹了一块。
沈砚看着他一连吃了好几块，眉头才松开。
“行了，以后吃饭记得吃青菜。别以为我不在家就可以偷懒。闵鹿在呢，他会看着你。”
林屿看了闵鹿一眼，闵鹿对他挤了挤眼，意思是“我也没办法，沈总的命令”。
林屿把碗里的莴笋吃完，看着沈砚。
“沈先生，吃完了。你看到了吧？都吃完了。”
沈砚嘴角弯了一下。
“嗯，看到了，沈太太真乖。”
林屿的脸红了，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心虚。
他知道自己理亏，所以沈砚叫他沈太太的时候，他没有像平时那样害羞，而是觉得不好意思。
“沈先生，你什么时候回来？”林屿问。
“晚上，尽量早点。你跟闵鹿在家好好的，别闹。”
“我没闹。”
沈砚看着他。
“刚才谁在耍赖不吃青菜？”
林屿不说话了。
沈砚笑了一下。
“行了，我挂了。你去吃饭吧，虾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屿点头。
“沈先生再见。”
“嗯，再见。”
视频挂了。
林屿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对面的闵鹿。
闵鹿正低着头喝汤，不敢看他。
“闵鹿，你刚才为什么要告状？你是不是不想要工资了？”
林屿的声音带着委屈。
闵鹿抬起头，嘿嘿笑了一下。
“小美人，你别怪我。沈总说了，要看着你。我也是没办法，那是沈总，谁敢不听啊。而且沈总说了给我加工资，不要白不要。”
林屿瞪了他一眼，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莴笋，塞进嘴里，用力嚼着，像是嚼的不是莴笋，是闵鹿。
闵鹿看他那副样子，笑了。
“小美人，你别生气嘛。你看，莴笋也挺好吃的，你多吃点，对宝宝好。沈总也是为你好，你就当是为了宝宝。”
林屿嚼完了嘴里的莴笋，又夹了一块。
“我知道是为我好，但是青菜真的不好吃。我又不是兔子，天天吃草。”
闵鹿笑了。
“兔子不吃莴笋，兔子吃胡萝卜。”
林屿瞪了他一眼，他赶紧闭嘴。
两个人继续吃饭。
林屿把碗里的莴笋都吃完了，又吃了好几只虾，喝了一碗汤，饱了。
他放下筷子，摸着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
闵鹿也吃完了，靠在椅子上，摸着肚子，两个人就这么瘫着。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毯上，亮亮的。
电视还开着，宫斗剧已经演到贵妃和皇后在御花园吵架了，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谁。
林屿看着屏幕，忽然说了一句：“这个贵妃好厉害，敢跟皇后顶嘴。”
闵鹿说：“她更厉害的还在后面呢，等会儿她要把皇后的贴身宫女弄走。”
两个人又看了起来，谁也不说话了。
时间过得快，一集接着一集，看到第三集的时候，林屿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闵鹿看他困了，问：“你是不是要睡午觉”
林屿摇摇头。
“不睡，我还想看。皇后还没被废呢，我不能睡。”
闵鹿笑了。
“皇后被废还得十几集呢，你现在不睡，等会儿撑不住。”
林屿想了想，也是。
他站起来，去拿了一条毯子，盖在身上，靠在沙发上，继续看。
闵鹿也拿了一条毯子，盖在腿上，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着电视，像两个退休老人。
太阳慢慢西移，阳光从地毯上移到茶几上，又移到电视柜上。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电视的声音，和两个人偶尔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