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毯上画了一条亮线。
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十点整。
沈砚早上发的消息还在屏幕上——“沈太太，记得多喝水”
他现在回了，一个“知道了”，扔下手机，慢慢坐起来，打了个哈欠，下了床。
洗漱完换了家居服，他下楼。
客厅里，闵鹿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靠垫，眼睛盯着电视，嘴角弯着，整个人神采奕奕的，像刚充完电。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看到林屿，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小美人，早！”
林屿走到沙发边坐下，看着他，觉得他今天跟昨天不太一样。
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整个人亮堂堂的，像灯泡被人拧亮了一点。
“闵鹿，你遇到什么好事了？怎么这么开心？”
闵鹿靠回沙发，抱着靠垫，嘴角翘得老高。
“没什么好事，就是——你不会懂的。我的幸福生活，才刚刚开始。”
林屿看着他，哦了一声，站起来往厨房走。
闵鹿的幸福生活他不懂，但他懂自己的肚子饿了。
“张叔！”他探着头喊。
张叔从厨房出来，围裙系着，手里拿着要洗的碗。
“林先生，醒了？饿了吧？”
“张叔，我想吃蒸蛋，牛奶味的，上次你做的那种，特别嫩。还想吃榴莲，昨天看到冰箱里有，我馋了一天了。”
林屿弯着嘴角，声音软软的，带着讨好的调子，“张叔，快点哦，我好饿。”
张叔笑了，放下碗，去拿牛奶。
“林先生，您先喝杯牛奶垫垫肚子，蒸蛋马上去弄。榴莲在冰箱里，等会儿给您拿出来。”
闵鹿一听榴莲两个字，从沙发上弹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张叔，我也要吃榴莲！多弄点，别只给他一个人吃。”
张叔拿出一杯牛奶，递给林屿。
林屿接过去喝了一口，温的，刚好。
他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张叔打鸡蛋、倒牛奶、搅蛋液。
蛋液搅好了，放了牛奶进去，弄了两份，张叔把碗放进蒸锅，盖上盖子，开了火。
然后从冰箱里拿出榴莲，打开保鲜膜，榴莲的香味一下子飘出来，浓郁的，带着一点发酵的甜，和榴莲独特的味道。
林屿咽了咽口水，把牛奶杯放在茶几上，回到厨房等着。
闵鹿也站在旁边等着。
两个人像两只等食的小狗，眼巴巴地看着张叔把榴莲肉一块一块地挖出来，放在白瓷盘里。
蒸蛋好了。
张叔把碗端出来，金黄金黄的，颤颤巍巍的，表面光滑得像镜子。
他放在餐桌上，林屿和闵鹿同时坐下，一人一碗。
林屿舀了一勺蒸蛋，吹了吹，放进嘴里，蛋羹嫩嫩的，滑滑的，奶香味浓，好吃。
他眯起眼又舀了一勺，几口就吃了半碗。
闵鹿吃得比他快，一碗蒸蛋几口就没了，放下勺子，伸手去拿榴莲。
林屿赶紧也伸手去抓……
林屿啃了一口，榴莲肉软软的，甜得像蜜，在嘴里化开。
他满足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好吃”。
闵鹿也啃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嘴上沾了榴莲肉。
张叔又从厨房出来了，手里端着一个超级大的水杯。
透明的，玻璃的，上面还有刻度。
他走到林屿面前，把水杯放在桌上。
“林先生，这个是沈先生昨天安排好的，让我今天给您用。您每天要喝两杯，一杯大概一千毫升，两杯刚好两千。”
林屿看着那个水杯，嘴巴张开了，榴莲肉差点掉出来。
他咽下去，指着水杯。
“张叔，这也太大了吧？一杯就一千毫升？两杯那不是要喝到晚上？”
张叔为难地笑了笑。
“林先生，沈先生交代的，我做不了主。您就慢慢喝，一天下来总能喝完的。”
闵鹿在旁边看着林屿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得幸灾乐祸。
“小美人，你就喝吧。沈总也是为你好，脚肿了就要多喝水。你昨天三杯才六百毫升，差得远呢。今天这两大杯下去，脚就不肿了。”
林屿瞪了他一眼。
“你笑什么？又不是你喝。”
闵鹿笑着又拿了一块榴莲，啃了一口。
“我当然不用喝，我脚又不肿。沈总只关心你，不关心我。我羡慕还来不及呢。”
林屿不理他了，低下头继续啃榴莲。
一块接一块，连啃了好几块，盘子里的榴莲很快见底了。
闵鹿看到只剩两块了，赶紧伸手拿了一块，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小美人你吃太多了，留点给我”。
林屿把最后一块也拿走了，咬了一口，得意地看着闵鹿。
“我先说的要吃榴莲，你是后来才说的。这些本来就都是我的。”
闵鹿瘪着嘴，但没有真生气，又去拿蒸蛋的碗，把碗底剩下的蛋液刮干净吃了。
两个人吃完了，林屿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个大水杯，叹了口气，端起来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不烫不凉。
他咽下去，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闵鹿看着他那副喝药一样的表情，又笑了。
林屿不理他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沈先生的消息。
“沈太太，喝多少了？”
林屿看了看水杯，大概喝了三分之一。
他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喝了这么多了，张叔给了一个好大的杯子，一天要喝两杯。沈先生，你是不是想把我撑成水牛？”
沈砚回了一条语音。
林屿点开，沈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低低沉沉的，带着笑意。
“沈太太，你昨天不是说你自己是水牛嘛！水牛就要多喝水，乖，慢慢喝，喝完了中午奖励你一个鸡腿。”
林屿笑了，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又听了一遍，然后打字。
“那我要两个鸡腿。”
沈砚回了一个“好”字。
闵鹿在旁边看着林屿那副甜蜜的样子，觉得自己被晒到了。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给陈默发消息。
“默哥哥，今天中午回来吃饭吗？”
陈默回了一个字。
“回。”
闵鹿笑了，把手机放进口袋，继续看林屿喝那个超大杯的水。
林屿喝一口叹一口气，像在完成一件苦差事。
闵鹿觉得好笑又觉得可爱，拿起桌上刚刚林屿吃了还剩下的，最后一点榴莲递过去。
“小美人，给你，吃完再喝，嘴里甜了就不觉得水难喝了。”
林屿接过去啃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然后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大口。
这次没有皱眉，嘴角还弯了一下，可能是因为榴莲的甜味还在嘴里。
闵鹿看着他那副样子，觉得自己今天心情特别好，也不知道是因为昨晚的事，还是因为榴莲好吃，还是因为默哥哥中午要回来。
反正就是好。
张叔从厨房出来，看到林屿在喝水，闵鹿在看他，两个人一个喝一个看，画面还挺和谐的。
他笑了一下，回厨房准备午饭了。
今天中午沈总要回来吃饭，得准备几个他爱吃的菜。
他打开冰箱想了想，拿出排骨、鸡翅、西兰花，又拿出林屿爱吃的带鱼，系上围裙开始忙。
厨房里传来洗菜切菜的声音，客厅里林屿抱着大水杯慢慢喝着，闵鹿在旁边玩手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