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好好和江家结亲就没这么多事了,
也不知道现在外面的情况是什么样的。
他看着地面,有些走神,
直到面前投下了一片阴影,
舟鹭青给他披上了外袍,又坐在他身边,
“外面冷,进去吧。”
“不想进去。”
乔宁安没看他,目光依旧停留在地上的某一点上,
他转过头看着舟鹭青,“你是因为我才把孟哲抓起来的吗?”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原因。
面对乔宁安的眼睛,舟鹭青没回答他的话,“马上入冬了,院子里很冷清的,想种点什么花吗?”
听着他温柔的语气,乔宁安别过了脸,没说话。
舟鹭青也就坐在旁边安静地等着。
用目光细细地描摹着乔宁安的侧脸,
“火花。”
舟鹭青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些愣住了。
“什么…”
“你不是说,这院子里冷得很吗?来点火花,不就热了?”
乔宁安随意地说完后,便起身进了屋子里。
不再理会舟鹭青。
谁让他刚才都没有好好回答自己的问题?
其实乔宁安说这句话的时候,真的就是随口一说。
虽是存了心气舟鹭青的,
可也没想到他会当真。
这院子的后面就是那处花团锦簇的园子。
乔宁安睡着前迷迷糊糊地想,
若是想要花,从那里移栽过来不就得了。
何必大费周章自己去种。
当天晚上,冷得出奇,
乔宁安从噩梦中惊醒,下意识摸了摸旁边,
没人?
正巧这时候,门外传来声音。
是侍女的声音。
“乔公子,乔公子?”
乔宁安坐了起来,皱了皱眉,心头涌上不妙的感觉,
他披上外衣去开了门,便看见了门外的侍女,
“公子,殿下说让奴婢带您去见您想见的人。”
“啊?现在?”
虽然这里没有钟表之类的东西,但他也能感觉出来,现在已经很晚了。
侍女点了点头,提着灯走在前面,为他指引着方向,
路上,乔宁安频频回头,
“舟鹭青呢?”
“殿下有点事需要处理。”
侍女带着他来到了王府地牢之中,
打开了地牢的大门,
站在门外,微微行礼,“公子,去吧。”
乔宁安皱紧眉头,往里面走了两步,
地道中灯火通明,虽然一路上都有明亮的火光替他指引方向。
乔宁安还是谨慎地走着,不一会儿听见了略微有些重的喘息声,
是孟哲?!
他往前快走了两步,
来到了一间地牢的门前。
看着蜷缩在角落的孟哲时,乔宁安倒吸了一口凉气,
打开门进去,便看见孟哲的脚上被拴着一根铁链,
他半蹲下来,轻轻晃了晃孟哲,“孟大哥…”
孟哲缓缓睁眼,看见是乔宁安后明显愣住了,
“你怎么…咳咳…来了…”
乔宁安顺了顺他的背,“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注意到孟哲的左手似乎是不能动了,想查看他的伤势,却又怕弄疼了他。
看着眼前的人是因为他才变成这副模样,乔宁安内心愧疚极了。
“还好…不用担心我。”孟哲说话的时候并不太敢去看乔宁安的眼睛,
这个动作,让乔宁安以为孟哲心里是在怪他,
“抱歉啊,孟大哥,都怪我,把你牵扯进来了…”
孟哲眼睛微微睁大,里面带着震惊,
“这怎么会是因为你呢?”
“如果不是我,舟鹭青就不会把你抓起来了。”
听着他愧疚的语气,孟哲看着他摇了摇头,
“不怪你…是我的错。”
他轻轻地说道,
其实是有点惊讶的,舟鹭青居然还没有告诉乔宁安真相。
“舟鹭青抓我,是因为我给他下了药。”
这句话在空荡的牢房中回荡,最后重重砸进了乔宁安的心里。
脑子瞬间便像生了锈的机器,没办法运转。
“你说…什么?”
孟哲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抱歉,
“当初江遇清,让我给舟鹭青做了一种药,能致使他的记忆混乱。”
江遇清,药?
“那药我持续地给了他三年,所以他才想要弄死我。”
乔宁安看着他,刚才的愧疚和焦急瞬间如同潮水褪去。
他尽量用冷静的语气说道,“为什么你要替他做事?”
“我以为这样,他就能永远都想不起来,这样也许你会选择我,可后来,我发现不是这样的。”
“不管他有没有想起来,你都不会选择我。”
乔宁安遏制住自己想要去找舟鹭青的冲动,站了起来。
和他拉开了一些距离,
“你说得对,孟哲,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选择你的。”
说完后,他便转身冲出了牢房。
跑过地道带起来的风吹灭了一路上的油灯,
乔宁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
只是想要快点,再快一点,
他要见到舟鹭青。
离开了地牢后,空气中隐约弥漫着烧焦的味道。
他一开始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越往院子走,越觉得不对劲。
直到他来到了院子外,看到眼前的一幕时,
不可置信地停下了脚步,
直到听见有人语气焦急地大喊了一声,“殿下!”
整个院子,火光漫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烟味,
乔宁安拨开围在外面的人群,看着下人们手里拿着水桶,却迟迟不敢进去。
“你们为什么不进去?!”
下人们脸上是迟疑的神色,
“殿下,不让我们…”
他们话还没说完,便靠近乔宁安拎着水冲了进去,
舟鹭青这个疯子,到底在干什么!
一进去,便看见舟鹭青站在火光中央看着他,
整个人都被漫天火光映照着,
朝着他伸出了手,笑着说道,“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