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北延看到皇帝愧疚的目光,便道:“是我自己非要去的,男子汉大丈夫,定然是要上阵杀敌,建立不世功勋的。”
“包括这次坑杀北蛮战俘?”
皇帝叹了口气,“这不是第一次了,你不能看到一个北蛮人就杀一个。”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战北延听到这话便知道皇帝要说些什么了。
最近皇帝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越来越唠叨了。
尤其是这次打完胜仗之后,他听这话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北蛮都是野人,就得把他们打服,杀绝,吓破他们的胆子。”
“要我说我们就该打上北蛮王庭,把北蛮王室的头一个个斩落,挂在城墙上,看到了那时他们还有没有心思叫嚣。”
很显然,即便战北延被皇帝指责过多次,年轻人依旧不觉得自己错了,甚至还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
“你身上的杀伐之气过重了。”
皇帝看着战北延身上浓重的煞气,再次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放不下你父母之死,不过当初害死你父母的北蛮人已经被你亲手斩杀,你该学会放下了。”
听到这话,战北延便不再说话了,只是梗着的脖子昭示着他的固执。
皇帝软下了语气,苦口婆心道:“如果你的父母在天有灵,一定不希望你一辈子过这种刀山血海的日子。”
“他们不会希望你被仇恨束缚,而是希望你能过幸福安稳的生活。”
“北延,你就听我一句劝,别再固执了,放下吧!”
“京中贵女温柔贤惠,貌美如花,多才多艺,只要你愿意去接触,你会遇见自己心爱的女子的。”
“你们可以春天赏花,夏日游湖,秋日抚琴,冬日弄雪,两情相悦,共度白头。”
“对了,你们还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到时候儿女绕膝,欢声笑语,享受天伦之乐,何其快哉?”
“北延,为自己的未来想想吧!”
皇帝声音恳切,像极了为了儿女苦口婆心费尽口舌的老父亲。
“陛下,我对风花雪月没兴趣,战场才是我该在的地方。”
战北延也像是叛逆期的孩子一样听不进去一点儿。
说实话,他很难想象自己跟某人恩恩爱爱的场面,甚至内心之中是有些抵触的。
他的未来……除了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之外,他想不到其他。
但这不是一件坏事。
战北延是想要死在战场上的。
生于战场,死于战场,这是战士的宿命。
只是这话没必要跟皇帝说。
自己父母去世后皇帝把他接进宫中教养,甚至对他比对自己的孩子还要好。
他知道这话他说出来皇帝会伤心的。
“就算是不为你自己,你也要想想你的表妹娇娇,她是你唯一的亲人了。”
皇帝尤不放弃,“这么多年你们聚少离多,你不想多陪陪她吗?”
战娇娇的母亲是战北延的母亲的亲妹妹,自己的母亲去世三年后,战娇娇的母亲也去世了。
没两年,战娇娇的父亲便娶了续弦,续弦并没有善待战娇娇,还想要把她送给别人做小妾。
战北延听说这件事之后,便把战娇娇接到了自己的将军府中照顾。
只不过那时他们均已成年,男女有别,他又总是在北疆战斗,聚少离多。
虽是表兄妹,但是也不算亲厚。
但是他不亲厚自然有人亲厚。
战北延上战场的时候总会拜托太子殿下照顾娇娇一二,没想到一来二去照顾出了情谊。
如今战娇娇已经是准太子妃了,甚至再过上几个月便是跟太子的大婚之日了。
他如今滞留京中,一来是这次战斗北蛮损失惨重,短时间内怕是没精力来骚扰边境了。
二来便是想要参加太子跟战娇娇的婚礼。
“太子殿下宽厚仁德,又与娇娇两情相悦,我相信他会善待娇娇的。”
战北延摇头,目光坚定,“陛下,我意已决,您别再劝了。”
“固执!”
皇帝被战北延这个样子气到了,用手戳着战北延的胸口,“你这脾气简直跟你爹一模一样。”
战北延没觉得怎么样,皇帝戳了两下却觉得手指疼了。
“你衣服里面放了铁块儿了?这么硬?”
“护心甲。”战北延敲了敲心口,“被刺杀得多了,有备无患嘛!”
我一个皇帝还没穿护心甲呢,你倒是先穿上了!
皇帝哼了一声,一挥衣袖,走进了房中。
战北延耸了一下肩膀,迈步跟了进去。
只是他的一只脚刚踏入房中,就听见皇帝气呼呼的声音,
“院长,战北延杀伐之心过重。我是没办法了,只能把他交给你教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