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疼药的药效渐渐淡了，胃部又开始泛起熟悉的钝痛，空空的腹腔里像是有一只手在轻轻攥着，疼得他浑身发软。
乔钰璟觉得自己可能要“嘎嘣”一下疼死在这了！
不过，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吃了饭，胃部会翻江倒海，绞痛伴随着恶心感接踵而至，忍到最后还是会吐出来，白遭一场罪；不吃，只是空落落的隐痛，虽不好受，却至少不用忍受呕吐的煎熬。
权衡之下，他索性选择不吃，午饭对他来说，从来都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科室里的同事都结伴去了食堂，宫琳羽也跟着同门去吃饭了，整层楼渐渐空了下来。
乔钰璟闭着眼，任由胃部的隐痛蔓延，右手有气无力地搭在桌沿。
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乔钰璟以为是护士送会诊单，懒懒散散地应了一声：“进。”
门被推开，楚沂的身影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还冒着热气的餐盒。
乔钰璟猛地睁开眼，看到来人的瞬间，先是一愣，声音沙哑却故作轻松：“小楚怎么来了？不是去食堂吃饭了吗，难道是想我了？”
他习惯性地想调戏两句，可身体的虚弱藏不住，话音刚落，就忍不住轻轻蹙了下眉，胃部的绞痛又重了几分。
楚沂没接他的话，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将冒着热气的餐盒放在桌上，餐盒里饭菜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欲大动，可落在乔钰璟眼里，却只让他胃部的恶心感更甚。
他抬眸看向楚沂，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解，还有一丝下意识的抗拒，轻轻摇了摇头：“我不吃了，没胃口。”
他是真的吃不下，也不敢吃，他怕吃了之后，当着楚沂的面吐出来。
楚沂看着他苍白的脸，还有下意识捂着胃部的小动作，想起刚才在走廊里宫琳羽说的话——“不过他今天好像不太舒服？”，心底那点烦躁又冒了出来，嘴上却依旧不饶人：“没胃口？乔主任你这是要修仙飞升啊？整天待在办公室不吃饭，打算靠仙气吊着？”
“不了，吃了难受，不吃反倒清净上些。”
楚沂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眉头拧得更紧，盯着他苍白的脸，语气强硬了几分：“吃点，食堂打的粥和清淡的小菜，不油腻，不会不舒服。”
他特意挑了最温和的食物，就是想着乔钰璟身子不适，能勉强吃两口，总比饿着强。
他嘴上不饶人，脚步却没动，就站在桌前，摆明了要看着乔钰璟吃下去。
乔钰璟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餐盒，又看向楚沂紧绷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
乔钰璟望着桌上还在冒热气的餐盒，瓷白的餐盒边缘凝着细密的水珠，白粥熬得绵密软糯，旁边配着一碟清炒的嫩青菜，连一丝油星都没有，全是最清淡适口的模样，显然是楚沂特意挑拣过的。
他抬眼看向楚沂，男人就站在桌前，全然没有要走的意思。
乔钰璟沉默了片刻，终究没再拒绝，缓缓伸出左手——右手实在抬不起力气，酸胀得连指尖都难以弯曲，只能用尚且灵便的左手，慢慢拿起桌上的勺子。
指尖触到微凉的勺柄，他微微用力，舀起一勺温热的白粥，粥的热气扑在脸上，带着淡淡的米香，可凑近唇边，胃部却先一步泛起熟悉的恶心感，隐隐的绞痛也跟着加重，像是在抗拒这份突如其来的温热。
他强压下喉咙口的不适感，将粥缓缓送进嘴里，慢慢咽下去。
温热的粥液滑过食道，落入空空荡荡的胃里，起初是一丝暖意，可没过几秒，那点暖意就被尖锐的绞痛取代，腹腔里像是被细细的针密密麻麻扎着，恶心感翻涌而上，堵得他胸口发闷。
他不敢吃得太快，每一口都隔上许久，小口小口地吞咽，每咽一口，都要闭着眼忍上片刻，把翻上来的恶心感强行压回去。
乔钰璟勉强吃了小半碗粥，青菜一口没动，实在是再也咽不下去了。
胃部的绞痛越来越明显，恶心感也越来越重，他怕再吃一口，就会当场吐出来。
那岂不是很丢人，很崩人设！
“吃不下了，小楚宝贝～”
乔钰璟闭了闭眼，想等着那阵熟悉的呕吐感袭来，等着楚沂一离开自己把刚吃进去的粥全都吐出来。
不过，这次似乎没有那么想吐。
乔钰璟自己都愣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眼底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诧异。
这是许久以来，他第一次吃了东西，没有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