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感。凌昭(凌霜)意念中的状态面板,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精准地标示出他此刻的窘迫与唯一的生路——隔壁宿舍的净化水。
生命状态23%,72小时内需提升至30%。仅靠手中那点硌牙的营养膏和劣质镇痛剂,绝无可能。那点微量的净化水,成了他必须抓住的第一根稻草。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各处传来的隐痛,眼神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与锐利。仙帝的骄傲在此刻毫无意义,生存才是唯一的法则。他仔细倾听门外动静——走廊寂静,只有远处管道滴水的单调回响,以及更远处传来的、模糊不清的争吵声。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动作因伤势而略显滞涩,却依旧带着一种经年累月形成的、刻入本能的精准与控制力。他拿起那把锈迹斑斑的短刃,掂量了一下,太轻,太脆,但聊胜于无。又将剩下的半管营养膏揣入口袋。
推开锈蚀的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凌昭身体微微一僵,侧耳倾听片刻,确认没有引起注意,才闪身而出,轻轻带上门。
走廊昏暗,只有几盏忽明忽暗的应急灯投下惨淡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郁的铁锈、霉味和一种……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根据系统扫描和原主记忆,隔壁宿舍住着的是一个名叫“疤鼠”的独居者,据说曾是基地外围的拾荒者,性格孤僻暴躁,手上沾过血,是普通人绝不想招惹的角色。
凌昭停在隔壁那扇更加破旧、甚至有些变形的铁门前。门没有锁死,只是虚掩着,里面传来粗重的鼾声和一股浓烈的劣质酒精气味。
睡着了?机会。
他屏住呼吸,将短刃反握,用刀尖极其缓慢地撬动门缝,动作轻巧得如同羽毛拂过。铁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几乎被鼾声掩盖。透过逐渐扩大的门缝,他看到屋内比他的鸽子笼还要杂乱,到处堆放着废弃零件和脏污的织物,一个身材壮硕、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张破沙发上,鼾声如雷。
而那个半透明的储水罐,就放在离门不远的一个金属架子上,大约还有小半罐水,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凌昭目光扫过疤鼠,确认他睡得很沉,随即锁定水罐。他如同幽灵般滑入屋内,脚尖点地,没有发出丝毫声响。空气中酒精和汗臭混合的味道几乎令人窒息,但他心神如一,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水罐上。
三步,两步,一步……他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水罐——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来自他脚下——不小心踩到了一块碎裂的金属片!
凌昭心脏猛地一缩!
几乎在同一瞬间,沙发上的疤鼠鼾声骤停,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开,带着宿醉未醒的暴戾与警觉,瞬间锁定了几乎贴到水罐前的凌昭!
“小杂种!敢偷老子东西!”疤鼠怒吼一声,如同被激怒的野兽,猛地从沙发上弹起,蒲扇般的大手带着恶风,直接抓向凌昭的脖颈!速度惊人,根本不像一个醉汉!
危机临头,凌昭脑中却异常冷静。仙帝的战斗本能即便被压制到极限,也远非这种街头混混般的攻击可比。他看似虚弱地向后踉跄一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一抓,同时脚下看似无意地一勾,将地上一截锈蚀的钢管踢到了疤鼠前冲的路径上。
“砰!”疤鼠收势不及,一脚狠狠踩在钢管上,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凌昭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身体如同没有重量的柳絮,贴着疤鼠挥来的手臂滑入他怀中空门,反握的短刃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寒光,精准无比地刺向疤鼠肋下某处——并非致命伤,却是一处能瞬间引发剧烈痉挛、暂时剥夺行动力的神经丛!
“呃啊——!”疤鼠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抓向凌昭的手瞬间软塌下去,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蜷缩着倒地,浑身抽搐,一时竟无法起身!
凌昭看也未看他一眼,趁此机会,迅速拧开水罐底部的阀门,将自己带来的一个空塑料瓶接满清澈的净化水,随即立刻拧紧阀门,身形疾退,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门,轻轻将门带拢。
一系列动作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直到回到自己的宿舍,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铁皮,凌昭才微微喘息起来。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肋下的伤口因刚才的爆发而隐隐作痛。但他手中,紧紧握着那瓶救命的净化水。
门外,隐约传来疤鼠愤怒而痛苦的咆哮和砸东西的声音,但似乎并未追出来。或许是他觉得丢脸,或许是伤势一时难以行动。
凌昭不再理会。他拧开水瓶,小口却急促地喝下小半瓶水。清凉的液体滑过干涩灼痛的喉咙,涌入胃中,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滋润感。随即,他毫不犹豫地将剩下的半瓶水小心地浇在肋下和手臂几处最严重的伤口上——并非饮用,而是利用其微弱的净化效果清洗伤口,防止感染恶化,并借助水分促进体表细胞活性。
做完这一切,他才再次盘膝坐下,意念沉入状态面板。
【生命状态:25%/100%(重伤、虚弱、轻度感染)】
提升了2%!虽然微弱,却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开始!净水的作用立竿见影,更重要的是,他成功迈出了自主获取资源的第一步!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获取关键资源,完成初步生存挑战。奖励:生存点+1。】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虽然奖励微薄,却是一种正向的反馈。
凌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丝锐芒。很好,第一步已经迈出。接下来,就是利用这三天时间,尽可能提升状态,应对即将到来的、真正的生死考验——清道夫任务。
而寻找煌儿的踪迹,也必须从那个任务开始。旧城废墟……那里,或许会有线索。
他闭上眼,开始尝试引导那缕系统激活后似乎灵动了一丝的神魂之力,更有效地滋养伤处,同时,脑海中飞速规划着下一步行动。
宿舍外,疤鼠的咒骂声渐渐低沉下去,最终被基地永恒的、压抑的背景噪音所吞没。
昏暗的灯光下,凌昭的身影沉静如磐石。绝境之中,微光已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