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狼帮溃散后，黑色建筑周围很快恢复了平静。守卫们在清理现场，阿蛮指挥着人检查防御盾的损耗，脸上带着点难以置信——他实在没想到，林越居然用那么“投机取巧”的办法就把人吓退了。
林越抱着灰灰从观测室下来时，正撞见阿蛮。对方看他的眼神复杂了许多，有警惕，有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运气好而已。”阿蛮丢下一句，转身就走，脚步却没之前那么重了。
林越挑了挑眉，没跟他计较。能让这“老顽固”态度松动点，已经算意外收获。
客厅里，墨沉正在和支援的人通讯，语气简洁地交代着后续：“……加强矿脉那边的巡逻，沙狼帮吃了亏，大概率会去那边找补。”
挂了通讯，他看向林越，目光落在他怀里的灰灰身上。小家伙大概是累了，正蜷在林越臂弯里打盹，透明的翅膀搭在毛茸茸的背上，像盖了层薄纱。
“它叫灰灰？”墨沉问。
“嗯，随口起的。”林越把灰灰往上托了托，“没想到这小家伙这么厉害，居然能给晶石充能。”他故意把功劳都推给灰灰，免得墨沉追问。
墨沉没接话，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双日的余晖将云层染成金红色，远处交易市场的灯光次第亮起，勾勒出黑岩城粗糙却鲜活的轮廓。
“沙狼帮的头目叫雷虎，”墨沉突然开口，“心狠手辣，睚眦必报。这次被你这么戏耍，不会善罢甘休。”
林越心里一紧：“那怎么办？他们还会来？”
“会。”墨沉点头，语气平静，“但短期内不敢再硬闯，大概率会玩阴的。”
“玩阴的？”林越皱眉。末世里的阴招他见得多了，下毒、偷袭、挑拨离间……没一个好应付的。
“比如在水里下毒，或者趁夜摸进来搞破坏。”墨沉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这段时间，你别单独出门。”
“知道了，跟着你最安全。”林越笑眯眯地凑过去，把灰灰往他面前递了递，“你看灰灰这么厉害，要不……让它也帮你看着点？它警惕性高着呢。”
墨沉看着灰灰毛茸茸的脑袋，小家伙似乎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墨沉，居然没躲，反而歪了歪头，像是在打招呼。
“它好像不怕你。”林越有点惊讶。灰灰除了他，对谁都带着点警惕，连机器人靠近都会炸毛。
墨沉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灰灰的翅膀。翅膀上的透明纹路闪了闪，灰灰没躲，反而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指。
“看来它认你这个‘半个主人’。”林越打趣道。
墨沉的指尖顿了顿，收回手时，嘴角似乎带着点微不可察的笑意：“让它跟着你吧，确实比报警器灵敏。”
得到墨沉的“认可”，林越心里松了口气。有灰灰这个“挡箭牌”在，以后就算不小心暴露点异能痕迹，也能推到小家伙身上。
接下来的几天，黑岩城还算平静。沙狼帮没再上门，矿脉那边也没出什么乱子，仿佛之前的冲突从未发生过。
林越每天的日子过得很“咸鱼”——上午抱着灰灰晒太阳，研究光脑上的星际常识；下午跟着墨沉去仓库整理零件，偶尔帮着递递东西，顺便观察灰灰的“特殊能力”。
他发现灰灰不仅能给晶石充能，还能感知能量流动。有一次墨沉在调试能量转换器，线路接错导致能量紊乱，眼看就要爆炸，灰灰突然尖叫起来，翅膀对着转换器猛扇，透明纹路亮起的同时，紊乱的能量居然慢慢平复了。
墨沉当时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这小家伙……到底是什么品种？”墨沉盯着灰灰，眼神里充满探究。他查遍了星际异兽图鉴，都没找到和灰灰匹配的物种。
“谁知道呢，捡来的，大概是混血吧。”林越含糊过去，心里却提高了警惕。灰灰的能力太特殊，万一被有心人盯上，麻烦就大了。
这天傍晚，林越正在房间给灰灰喂食，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争吵声。他抱着灰灰下楼，看到阿蛮正和一个守卫争执，脸色激动。
“……我亲眼看到的！他往老大的营养液里加东西！”阿蛮指着厨房的方向，声音都在发抖。
林越心里咯噔一下。厨房？加东西？这说的不是他吗？
他刚想上前解释，就看到墨沉从外面进来，皱着眉问：“怎么了？”
“老大！”阿蛮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指着林越道，“这小子刚才在你房间的营养液里加了不明物体！我看他就是想下毒！”
林越懵了。他刚才确实去了厨房，但只是给灰灰找吃的，碰都没碰墨沉的营养液。
“我没有。”林越冷声道，“你看错了。”
“我怎么可能看错！”阿蛮激动地往前走了一步，“我亲眼看到你拿着个小瓶子，往营养液里滴东西！你敢说你没做？”
林越这才明白过来。这是栽赃嫁祸。沙狼帮不敢明着来，居然买通了阿蛮身边的人（或者就是阿蛮自己疑神疑鬼），想借“下毒”把他赶走。
“我真的没有。”林越看着墨沉，眼神坦荡，“你可以去查监控，厨房门口就有摄像头。”
墨沉没说话，转身对机器人道：“调厨房门口的监控。”
机器人应声操作，光脑上很快投射出监控画面——画面里，林越确实进了厨房，但只是打开储物柜拿了包能量肉干，全程没碰过旁边的营养液，更别说什么小瓶子。
阿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看到了？”墨沉的目光落在阿蛮身上，语气冷得像冰，“没有证据就乱咬人，这就是你该做的事？”
“我……我……”阿蛮急得满头大汗，“我明明看到……”
“看到什么？看到有人故意引导你看错？”墨沉打断他，“沙狼帮没本事正面来，就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还真信了？”
阿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可能被当枪使了，脸涨得通红，羞愧地低下头：“老大，我……我错了。”
“去罚抄三遍帮规，好好反省。”墨沉的声音没有起伏。
“是。”阿蛮应了，转身时看林越的眼神，终于带上了点歉意。
客厅里安静下来，机器人已经把监控关掉了。林越抱着灰灰，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谢谢你。”
“谢什么？”墨沉看着他，“我相信你不会做这种事。”
又是“相信”。林越看着墨沉深邃的眼睛，突然觉得这两个字重得有点烫手。他骗了墨沉，隐瞒了异能，隐瞒了来历，可对方却一次次选择相信他。
“为什么……这么信我？”林越忍不住问。
墨沉沉默了几秒，指了指他怀里的灰灰。小家伙不知何时醒了，正用脑袋蹭林越的下巴，听到墨沉说话，抬起头看了看他，又低下头继续蹭。
“灰灰对你很亲近。”墨沉的语气很平淡，“它的直觉比人准。”
林越愣了愣，低头看着怀里的灰灰。小家伙像是听懂了，用翅膀拍了拍他的手腕，发出细弱的呜咽声。
原来，他的信任不是凭空来的，而是借着灰灰的“功劳”，给了他一次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林越摸了摸灰灰的头，心里忽然有了个决定。
或许，他也该学着，对这个人多一点坦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