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罚抄帮规的第三天，黑岩城下起了酸雨。豆大的雨点砸在能量罩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将窗外的世界染成一片浑浊的灰。
林越抱着灰灰坐在窗边，看着雨幕发呆。小家伙不知怎么了，从早上起就没精神，缩在他怀里一动不动，翅膀的透明纹路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像是生病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林越戳了戳灰灰的脑袋，小家伙只是蔫蔫地哼了一声，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正担心着，墨沉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金属托盘，上面放着两支淡绿色的营养液。“刚调配的，加了安神草，你和灰灰都喝点。”
林越接过营养液，先给灰灰倒了点在小碟子里。小家伙嗅了嗅，居然破天荒地扭过头，没碰。
“它好像病了。”林越皱起眉，“从早上就没吃东西，也不动弹。”
墨沉放下托盘，弯腰仔细看了看灰灰，指尖轻轻碰了碰它的翅膀。翅膀上的纹路黯淡无光，连平时最活跃的能量波动都消失了。“确实不对劲。”他沉吟道，“我去拿检测仪来看看。”
没等墨沉转身，灰灰突然抖了一下，翅膀猛地张开，对着窗外的酸雨发出尖锐的嘶鸣，透明纹路瞬间亮起刺眼的红光。紧接着，它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似的，挣脱林越的怀抱，扑到能量罩内侧，用翅膀拍打着雨幕中的某个点。
“灰灰！”林越想去抓它，却被墨沉拉住。
“别动，它在示警。”墨沉的目光锐利如鹰，顺着灰灰拍打的方向看去——酸雨幕中，隐约有几个模糊的黑影在快速移动，正试图绕过能量罩的监测死角。
“是沙狼帮的人！”林越立刻反应过来，“他们想趁雨天能量罩防御减弱的时候摸进来！”
墨沉迅速按下墙上的警报器，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黑岩城。“通知守卫，西北方向有异动！”他对着通讯器沉声道，同时抽出腰间的能量枪，眼神冷冽如冰，“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灰灰还在疯狂拍打能量罩，翅膀的红光越来越亮，甚至在罩壁上映出几个清晰的黑影轮廓。林越忽然发现，那些黑影的移动轨迹很奇怪，不像是冲主楼来的，反而在朝着仓库的方向绕。
“他们的目标可能是仓库！”林越道，“那里存着刚收来的能量晶石！”
墨沉眼神一凛：“你在这看好灰灰，我去仓库。”
“我跟你一起去！”林越把灰灰塞进怀里按住，抓起桌上的能量枪，“灰灰现在状态不好，跟着我更安全。”
墨沉看了眼他怀里躁动不安的灰灰，点了点头：“跟上，小心点。”
两人刚冲出主楼，就听到仓库方向传来能量爆炸的巨响。雨幕中，十几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影正围着仓库的侧门猛攻，为首的正是沙狼帮头目雷虎，他手里的重型能量斧正劈向能量锁。
“雷虎，你找死！”墨沉的能量枪发出嗡鸣，一道蓝光精准地击中雷虎的斧刃，将他震得后退三步。
雷虎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咧嘴冷笑：“墨沉，别以为躲在能量罩里就安全了！今天这晶石我要定了！”他挥了挥手，身后的手下立刻分出一半，举着能量枪朝两人扫射过来。
林越抱着灰灰就地一滚，躲开密集的火力，怀里的小家伙突然挣扎起来，翅膀红光暴涨。他灵光一闪，猛地将灰灰举到面前——小家伙像是感应到他的意图，翅膀扇出一道红色的能量波，所过之处，沙狼帮的能量枪纷纷失灵，冒出阵阵黑烟。
“这招管用！”林越惊喜道。
墨沉趁机冲上前，能量枪连射，精准击倒几个敌人，朝雷虎逼近：“雷虎，束手就擒，还能留你一条活路！”
雷虎看着失灵的武器，又看了看林越怀里发光的灰灰，眼神阴鸷：“又是这只怪东西！给我毁了它！”
一个背着火箭筒的壮汉扛炮对准林越，墨沉瞳孔骤缩：“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灰灰突然从林越怀里飞了出去，像道红色闪电撞向火箭筒。“轰”的一声巨响，火箭弹在半空炸开，气浪将林越掀翻在地。等他爬起来时，只见灰灰坠落在雨水中，翅膀的红光彻底熄灭，像片被打湿的枯叶。
“灰灰！”林越扑过去将小家伙捧起来，它已经彻底不动了，身体冰冷僵硬。
“找死！”墨沉目睹这一幕，眼底燃起怒火，能量枪功率开到最大，一道炽烈的蓝光贯穿了雷虎的肩膀。雷虎惨叫着倒地，剩下的沙狼帮成员见状四散而逃。
雨还在下，林越捧着灰灰跪在泥水里，手指微微颤抖。墨沉走过来，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它……已经没气了。”
林越没说话，只是用外套裹住灰灰冰冷的身体，指尖传来的寒意让他心口发闷。这小家伙虽然来路不明，却陪他躲过好几次危机，此刻突然没了声息，竟像是剜掉了他一块心头肉。
“它救了我。”林越的声音有点沙哑。
墨沉看着他怀里毫无生气的灰灰，沉默片刻，道：“把它带回房间吧，我找个盒子装起来。”他的语气里，难得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惋惜。
回到房间，林越把灰灰放在桌上，刚想找块干净的布裹住它，却见小家伙的翅膀突然动了动，透明纹路里渗出一丝淡金色的光。
“它还活着？”林越惊喜地凑过去。
灰灰费力地睁开眼，对着林越轻轻叫了一声，翅膀颤巍巍地抬起，指向窗外的酸雨——雨水中，竟漂浮着无数细小的黑色颗粒，在能量罩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墨沉瞳孔一缩：“是腐蚀性孢子！沙狼帮不仅想抢晶石，还想污染黑岩城的水源！”
林越这才明白，灰灰刚才的异常不是生病，而是在感知这些致命的孢子。它用最后的能量引爆火箭弹，不仅救了他，更是阻止了孢子扩散。
小家伙像是完成了使命，翅膀上的金光渐渐熄灭，这一次，彻底没了动静。
林越小心翼翼地将灰灰放进墨沉找来的木盒里，轻轻盖上盖子。窗外的酸雨不知何时停了，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木盒上，反射出细碎的光斑。
“它是个英雄。”墨沉站在他身边，语气郑重。
林越点了点头，心里忽然空落落的，却又有种莫名的踏实。他转头看向墨沉，第一次没有避开对方的目光：“墨沉，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或许，是时候不再隐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