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盒被暂时放在窗台上，和两盆星络草并排。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上面，林越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指尖捏着块能量糖，甜腻的味道压不住心里的忐忑——刚才灰灰最后那丝金光明明灭灭，总让他觉得还有希望。
墨沉端着两杯热饮走进来，把其中一杯放在他面前：“检测过了，水里的孢子已经被能量罩过滤掉，沙狼帮的人跑了三个，剩下的都扣起来了。”
林越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才发现自己的手有点凉。“灰灰……”他看向木盒，声音有点发紧。
墨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沉默片刻，伸手轻轻敲了敲木盒：“它刚才能引爆能量波，说明核心能量没完全耗尽，或许……”
话音未落，木盒里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啾”声，像是幼鸟的鸣叫。
林越猛地站起来，差点碰翻杯子：“它动了！”
两人凑近打开木盒，只见灰灰蜷缩在垫着的软绒里，翅膀的透明纹路里果然还浮着一缕淡金色的光，虽然微弱，却稳定地跳动着，像颗小小的心脏。它费力地睁开眼，看到林越时，翅膀颤巍巍地抬了抬，像是在打招呼。
“还活着！”林越小心翼翼地把它捧出来，指尖感受到那缕微弱的暖意，心口瞬间松快下来，“我就说它没那么容易死。”
墨沉的嘴角也难得地扬起一点弧度：“它的能量核心能吸收孢子的腐蚀性物质转化成生机，倒是种特殊的自保机制。”他从医疗箱里拿出一支营养剂，“滴两滴这个，应该能恢复得快点。”
林越小心地给灰灰喂了营养剂，看着小家伙喝完后重新蜷起来休眠，才把它放回铺了新绒布的盒子里，这次没盖盖子，就放在床头方便照看。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看向墨沉，深吸了口气：“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墨沉坐在椅子上，端着热饮没喝，只是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湖面：“你说。”
“我不是这个星域的人。”林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我来自一个叫‘地星’的星球，那里没有星际航行，科技也没这么发达，甚至……常年有辐射风暴。”
他没细说地星的混乱，只提了异能者的存在——能操控植物生长，能感知生命能量，灰灰会和他共鸣，正是因为它对这种能量格外敏感。
“所以之前让星络草开花，让能量晶石短暂充能，都不是巧合。”林越抬眼，撞进墨沉的目光里，带着点紧张，“你……会不会觉得奇怪？”
墨沉放下杯子，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地星，我在古籍里见过记载，说是人类早期文明的发源地之一，后来因为资源枯竭渐渐失联，没想到还能遇到那里的人。”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好奇，“辐射风暴里，你们怎么生存？”
林越没想到他第一反应是这个，愣了愣才笑道：“躲在地下堡垒里，靠净化过的水源和压缩食品过活，异能者会负责外出搜集物资。”他想起地星的漫天黄沙，忽然觉得眼前的金属墙壁和能量罩格外踏实，“其实也没那么惨，至少……大家都在拼命活着。”
“拼命活着，就不算惨。”墨沉的声音很轻，却像块石头落在林越心里，激起一圈涟漪。
他忽然想起刚来时，自己总提防着墨沉，觉得这人冷冰冰的不好接近，可真当他说出秘密，对方眼里没有怀疑，没有排斥，只有平静的接纳，甚至还愿意听他讲那个遥远星球的事。
“那你……”林越犹豫了一下，“不觉得我是异类吗？”
墨沉抬眼，目光落在窗台上的星络草上——那朵被林越用异能催开的紫花正开得热闹。“能让花开花，总比让人生病的孢子强。”他语气平淡，却让林越瞬间红了眼眶。
末世里，异能者是工具，是武器，很少有人会说“能开花就很好”。
“对了，”墨沉像是想起什么，从储物格里拿出个小小的能量项圈，“这个给灰灰戴上，能缓慢释放能量帮它恢复，还能定位，免得下次再乱跑。”
项圈是银灰色的，上面镶着颗淡蓝色的晶石，看着精致又实用。林越接过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墨沉的手，两人都顿了一下，像触电似的缩回手。
空气里忽然多了点微妙的气息，林越的耳朵有点热，赶紧低头给灰灰戴项圈，小家伙似乎很喜欢，用脑袋蹭了蹭项圈上的晶石，发出舒服的“啾”声。
“谢了。”林越小声道。
墨沉“嗯”了一声，起身往门口走，快到门口时又停下：“明天带你去个地方，地星没有的那种。”
“什么地方？”林越抬头。
“保密。”墨沉回头看了他一眼，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早点休息。”
门轻轻合上，房间里只剩下林越和休眠的灰灰。他走到窗边，看着木盒里安稳睡着的小家伙，又看了看窗外黑岩城的万家灯火——能量罩外的夜空很干净，能看到稀疏的星辰，和地星被辐射云笼罩的天空完全不同。
或许，不用总想着回去。
林越摸了摸胸口，那里好像还残留着刚才碰到墨沉手指时的温度，不烫，却很暖，像这房间里的灯光，一点点驱散了他心里积攒多年的寒意。
他拿起那杯没喝完的热饮，抿了一口，甜甜的，带着点草木的清香。
明天会是什么地方呢？
林越忍不住笑了笑，觉得心里那片因为漂泊而荒芜的地方，好像也有种子在悄悄发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