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砰砰砰——”爆裂声不断响起。
苏渊满身满脸都是黏糊糊的汁液,以及黑灰色的粉末。
他坐在那里,仰着脑袋狠狠瞪着厉墨尘。
模样狼狈,唯有那对转悠的眼珠还能看出来是个生物。
厉墨尘居高临下的睨着他,见他这副样子,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来,突然笑了一声。
笑如昙花一现,刹那惊艳。
不是他惯有的冷笑与嘲弄,而是发自内心。
苏渊却觉得是嘲笑。
苏渊咬了咬后槽牙,趁厉墨尘不注意,猛地拽住他的脚踝,用力一拽。
“咚———”
厉墨尘摔在地上。
苏渊趁机抹了把黑灰粉末在他脸上。
厉墨尘从一片狼藉中站起,无需动手,脸上便瞬间洁净如初。
苏渊也起身,拍了拍脸上身上的灰,得意的扬起嘴角:
“您老怎么不笑了?是天生不爱笑吗?”
忽地,他喉咙被扼住。
厉墨尘冷漠的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抵在树干。
苏渊拍打他的手背:
“动不动就掐我脖子,有本事真弄死我啊。”
厉墨尘冷冷的看着他。
“本座早晚杀……”
话未说完,四周忽地起了一阵浓雾。
厉墨尘的手松了些力道,苏渊趁机用力掰开他的手。
“怎么了?起雾了?”苏渊问。
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在雾中偶尔闪过。
苏渊顿时警惕:“是什么?鬼吗?”
厉墨尘冷笑:“装神弄鬼。”
浓雾中传来猥琐的笑声:
“桀桀桀……美人儿,进了我的地盘,还想轻易出去吗?”
下一刻,声音的主人出现在视线中。
身上破破烂烂的漏风,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且那象征他幻妖的两只角,一只断了半截,正滋滋冒血,另一只被连根拔起,只留了个小坑。
他单手撩开染了血的发梢,对厉墨尘邪魅一笑:
“他不懂得怜香惜玉,哥哥我懂啊,小美人儿,离开那个黑煤球,跟哥哥走。”
苏渊:有被冒犯到。
“你说谁黑煤球?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看看你一副猥琐丑陋的模样,是死了没人祭拜的孤魂野鬼吧,活着浪费灵气,死了浪费鬼气。”
对方从怀里掏出被扒掉的角,满脸不悦的安了回去: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老子是血统尊贵且受妖界保护的稀有幻妖。”
苏渊冷嗤:
“是因为丑,才导致你濒临灭绝吗?”
他拽着厉墨尘的手就要走,“咱们离他远点,长这么丑,万一被打,连累我们就不好了。”
幻妖怒了:“你撒开他的手,他是老子的!”
苏渊:“。”
听话的松开手。
来,给你,看大魔头不打死你。
幻妖见苏渊迅速松开手,一脸嫌弃:
“果然,人族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说的就是你这种贪生怕死之人。”
他又对着厉墨尘抛了个媚眼:
“来吧,到哥哥的怀抱来。”
苏渊闭上眼睛。
他心善,见不得血腥暴力。
幻妖看见他的动作,笑容更加猖獗:
“区区金丹,妄想跟本妖抢人,看本座挖了你的金丹,庆祝我跟小美人共度良宵的第一夜。”
苏渊:呕~
他看向厉墨尘。
“主人,这你都能忍住?”
“主人?”幻妖更加兴奋,“原来小美人喜欢这样玩,来,你打我,我也想被你驯服。”
苏渊:“。”
有病。
感受到厉墨尘周身的寒意,苏渊连忙双手奉上一根带倒刺的长鞭。
厉墨尘面无表情的盯着长鞭,上面火光缠绕。
他拿起。
幻妖笑容愈加猥琐,兴奋的伸出手腕,自己意念勾动不知哪来的锁链把自己锁住。
“来啊,打我啊。”
苏渊倒吸一口凉气:“神经病。”
“刷啦——”长鞭狠狠甩在幻妖的脑门。
周围死寂一片。
幻妖最后的半截角被打碎,鲜血直飙。
脸颊的皮肉被倒刺勾破,带出来血肉模糊的筋脉。
魔气翻涌,侵蚀他的伤口,永久都无法愈合。
幻妖倒地不起,浑身抽搐。
回头看见厉墨尘又扬起长鞭,颤抖着试图爬走。
“凭你,也敢觊觎本座?”厉墨尘的声音狠戾如毒蝎。
凄厉哀嚎不断响起,在寂静的密林回荡。
“你住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幻妖的脸和身上的伤口清晰可见森森白骨。
须臾间便覆了层阴森冰冷的魔气。
厉墨尘慢悠悠的晃动手腕,笑意森然:
“哦?本座倒要看看你要如何不客气?”
他像是捉住老鼠的猫,不急不缓的看猎物做最后的挣扎。
眼底是欣赏猎物恐惧求生的病态。
幻妖偏头呕出一口血:
“我就不信你没有惧怕的事物。”
话音落,周边大雾更加浓郁。
厉墨尘挑了挑眼尾。
渐渐地,浓雾散去,眼前是一间竹林小屋。
厉墨尘的神情恍惚了一下。
小屋前,身着白衣的男人坐于石桌前,桌上正煮茶,他拎起茶壶,手指修长如玉。
倒了一杯茶水后,他转过头来。
男人眉眼如画,面如冠玉。
他起身走来。
行动间,几簇冰玉簪在掌心凝出,风轻拂,透明如水晶的花瓣簌簌坠落,落在他飘逸的衣袍。
“哥,你来看我了?”
苏渊侧眸仔细观察厉墨尘的表情。
发现跟他看戮妖阵法时同样的神情。
而且厉墨尘看男人时,不似寻常时那般冷漠,反倒有点说不上的宠溺。
男人喊厉墨尘,哥?
厉墨尘有家人吗?他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大魔头吗?
厉墨尘指尖颤了颤,无意识的紧抓着长鞭,倒刺勾入手心而全然不觉。
白衣男人歪头笑了笑,递过去手里的茶水。
“哥,喝茶。”
厉墨尘眼瞳骤缩,长鞭坠落在地,缓缓抬起手就要去接。
“大魔头。”苏渊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醒醒,他只是幻境啊。”
厉墨尘没回应,长睫微敛,遮住眼底情绪。
接住杯子的刹那,他猛地用力捏碎。
随后,垂眸,双指并拢迅速划破白衣男人的喉咙。
没有鲜血。
白衣男人的头颅咕噜噜的滚落到苏渊脚边。
苏渊看见男人眼睛瞪着,似有不甘。
下一刻,头颅不再,原地只有一截木桩。
苏渊顿觉脖子凉飕飕的。
幻境被破。
幻妖满眼惊恐。
真是个精神分裂的疯子,明明看男人的眼神那样思念,下手时,却决然的没有一丝犹豫。
幻妖恐惧的努力往前爬。
厉墨尘眸色深了深,嘴角勾起诡异危险的笑:
“苏渊,你怕我吗?”
正担忧自己小命的苏渊突然被点名,强烈的求生欲下,他拿出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