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寝殿。
厉墨尘看着沉睡不醒的苏渊,眉心紧了紧。
“不是说无碍,怎么还不醒?”
暮山回道:
“回主上,苏公子他气血攻心,再加上未能控制住体内妖气,需要时间调养。”
厉墨尘薄唇紧绷着。
暮山顿了顿,又说:
“苏公子本就体弱,经不起折腾,属下的药治外伤,治不了心病。”
厉墨尘腮角一跳,一双墨瞳微沉。
暮山立刻又低下头,心觉自己是逾矩。
厉墨尘又转眸看苏渊。
苏渊睡着了。
他是真的睡着了,不是故意不理厉墨尘。
长长的鸦羽阖下来在卧蚕上投下一小片浅淡的阴影,乖巧得令人心头一酥。
厉墨尘盯着他温顺的睡颜,觉得如果一直让他沉睡永远都这么乖也不错。
挥手,让暮山退下。
暮山迟疑了一下,从储物袋中拿出那袋闪烁光亮的萤火虫:
“主上,这个,您还要吗?”
厉墨尘就这么盯着那点点幽光,好似那不是萤火虫,而是被摘下来困在人间的无数星子。
随后撇开视线,淡声:
“拿走。”
暮山:“?”
拿走扔掉,还是养着?
暮山不敢多问,转身离开。
大魔头又回眸盯着熟睡的苏渊看了会,脱下外袍后,他躺在苏渊身旁。
………
第二天,天还未亮。
阴沉沉的天魔气阴森冰冷,死寂的没有一点声音。
苏渊醒来。
身下是温软的床榻,屋内空气干燥温暖,外面的寒冷丝毫没有影响到他。
他听见炭火的“啪”的轻微爆破声。
视线清明看见千金难寻的鲛绡帐,想起来这是大魔头的寝殿,轻叹一口气后,忽觉侧颈佛过温热的呼吸。
偏头,他的唇恰好蹭过对方的唇角。
脑瓜子一懵。
随后理智回归,记起秘境中发生的事,以及最后黑靴血龙的画面。
手心哆嗦着缓缓从大魔头胸口拿开,慢慢的又把腿从对方腰身撤下来,小心翼翼的搁在床上,生怕弄醒了大魔头。
若是大魔头知道自己睡觉像是八爪鱼一样缠着他,会不会把手脚剁下来做成烧烤。
苏渊战战兢兢的把自己从厉墨尘身上扒下来,激动的往里缩去。
太暧昧了。
做爱就做爱,同床共枕就算了吧,那是情人才会做的事。
不对,不是做爱,都是死魔头强迫他。
过于激动,他后背“咚”的撞在墙面,这对于他几乎骨折的后腰造成了二次伤害。
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
气的又想狠狠踹厉墨尘这个罪魁祸首。
厉墨尘在他睁眼叹气时就已经醒了,睁开眼的同时眼瞳也猛地放大。
只见苏渊掌心蓄力,红色灵力凝聚成一团火球,抬手,眼神狠厉的盯着他。
这一掌是为他准备的。
厉墨尘好整以暇的盯着他道:
“阿渊这是做什么?”
苏渊咬着牙根,那一掌迟迟没敢落下去。
落下去他就是个死人。
然后,在厉墨尘戏谑杀意明显的眼神中,苏渊的手落下……
狠狠的扇了……他自己两个嘴巴子。
厉墨尘愣了。
他眼睁睁看着苏渊那一半脸颊泛起潮红,又噌的一下起身。
“麻烦让一下,我尿急。”苏渊心里骂自己无用,又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才吐出这么一句话。
他确实尿急。
只见大魔头慢悠悠的起身,盯着他,平静的说了句:
“尿急就尿急,你扇自己巴掌做什么?扇坏了,本座心疼。”
苏渊:………!
他那一巴掌就该扇这个臭不要脸的大魔头。
还心疼?
是心疼他把自己打坏了,做出的傀儡不好看吗?
苏渊咬牙切齿。
厉墨尘轻笑了声:
“你又在气什么?昨晚搂着本座不撒手,连拽带骑的,还把本座的里衣给扒了下来……”
“本座都没气,你倒是先慌起来了。”
什么什么?
苏渊这次发现大魔头的云白里衣一半塞在自己怀里,蹂躏的不成样子。
苏渊又想死了。
因为另一半还松松垮垮的吊在大魔头身上。
就这么悬浮着连接两人。
苏渊瞪大了眼睛震惊的久久无法平静。
心里骂自己,大魔头是有多香,睡觉都想搂着人家,能不能有点出息。
大魔头露出的胸膛有几道明显的抓痕。
苏渊:“我……我那个睡觉不太老实,以后咱俩分房睡,谁也不碍着谁。”
老天爷啊!来个人杀了他吧,他究竟在说什么?
厉墨尘盯着他,没说话。
苏渊更急了,惊慌失措如坐针毡的想要逃离。
厉墨尘伸手,拽着他的脚踝往怀里拉。
苏渊应激反应缩回脚,连滚带爬的往床尾缩去,瑟瑟发抖:
“我错了,厉墨尘,你别杀我,别把我关地牢,我怕黑,怕鬼,我胆子小的很,我不是故意说让你去死的话,我也是没办法,我不喜欢男人,我真没法说服自己,你饶了我吧……”
厉墨尘嘴角无声的抽了抽,黑了脸色,声音低沉:
“你说什么?”
他说什么?
他说不喜欢男人。
那一开始为什么绑了自己,还主动索吻?
就见苏渊捂着脚踝又揉搓后腰缓解了好一会,抬起泛红的眼眶看过来,带着凝重的鼻音回道:
“我知道修道界不乏同性道侣,但我不是,我不喜欢男人,你可以继续绑着我,强迫我,但我真不会喜欢上你。”
“我知道,你跟我做爱,只是为了缓解魔气失控,你也不会喜欢一个男人,对吧?”
厉墨尘迎着他的目光沉默了好一会,幽深瞳孔含着道不清的情绪。
撇开视线冷嗤:
“你究竟想说什么?”
苏渊拧着眉心:
“我想说,既然你不会喜欢我,可不可以等你不需要我的那天,放我自由,又或者等你有喜欢的人,放我离开。”
“在那之前,别杀我,行不行?”
大魔头瞟了眼他那怕死没出息的傻样一眼,淡淡开口:
“本座何时说要杀你?”
苏渊颤抖着指尖几乎想指着他的额头骂,你就差把杀意二字写在脸上了,好嘛?
他憋了半晌说不出话。
大魔头似乎没瞧见他憋屈又愤怒的小表情,保持沉默。
片刻后,房门被敲响,门外的下人轻声:
“尊主,药熬好了。”
厉墨尘手一挥,房门被打开。
下人把冒着热气的汤药放在桌面上,规矩的低头离开。
汤药的苦味瞬间就漫了过来。
苏渊皱眉。
闻着就苦。
“把药喝了。”
听见厉墨尘的声音,苏渊指着自己问:
“谁喝?我吗?”
厉墨尘瞥了眼他愁眉苦脸的模样:
“这屋内,还有第三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