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渊深吸了一口气，摸起茶盏猛灌了一口压压惊，还以为姜钦会拒绝并将他灭口呢。
还好，他赌对了。
姜钦漫不经心地盯着他慌乱的动作，冷笑：
“如此胆小，长得也没有我俊美，真不知道厉墨尘喜欢你什么？”
苏渊：“对啊，我就是没有你好看，但是大魔头喜欢我，却不喜欢你不是吗？”
姜钦眸色暗了暗。
苏渊立刻转移话题仰头看上方结界：
“不知道大魔头现在在哪？”
姜钦一笑，眯起眼睛：
“能破开我的结界，就算是他厉墨尘也要耗费些功夫，况且我的瞬行术，他追不上的……”
“狂妄。”空中陡然落下两个字，听见这熟悉的声音，两个人同时一惊。
靠！好快！
姜钦的瞬行术可随意穿梭六界，大千世界，亿万种可能，如何寻找？
可厉墨尘找来了，还快得惊人。
难道真在他体内种了什么追踪蛊？
苏渊趁着厉墨尘破结界之际，赶紧对姜钦道：
“许是我体内有他的血，还有追踪蛊，你能解开吗？”
姜钦拧眉：
“啧，你真是麻烦。”
粗鲁地塞了颗灵丹在苏渊嘴里，随后掌心纯白灵力涌动，猛地拍向苏渊的心口。
剧痛无比，“噗——”苏渊喷出一口暗红色血，其间果真有条虫子在蠕动。
苏渊：……
娘的！真疼！
与此同时，忽听天上一道雷鸣撕裂天际，“轰隆”砸在上方结界上，声音振聋发聩。
随后，外面喧嚣涌入，结界破了。
“苏渊！”厉墨尘眼瞳狠狠一颤，眼睁睁看着姜钦那一掌打在苏渊身上。
姜钦又迅速抓住苏渊的肩膀，不由分说地从他手里抢过假死丹，然后塞入他嘴里。
同时一手撕裂空间，把他抛了进去。
“厉墨尘！你永远也别想见到他……”
“砰——”姜钦的话随着他的倒地戛然而止。
他被厉墨尘掐着脖子重重抵在地面。
男人周身氤氲着的气息狂暴，紫黑色雷电随着他的动作闪过天际，照亮他眸中嗜血的猩红。
“他在哪？”
厉墨尘若发了狂的猛兽，嗓音低沉邪恶。
姜钦却丝毫不带怕的，看见他唇角暗红，眸色染上心疼。
“哥，我还从没见过你这么狼狈呢。”
“你放心，他没死，我只是把他送到了别的地方，是他求我的，他不喜欢你，他求我送他离开。”
他那张斯文隽秀的脸因窒息变得阴暗偏执。
“哥，你醒醒，他不喜欢你给的温柔乡，他只想过没有你的生活，你明白吗？”
厉墨尘压抑着掐死他的冲动，一字一顿道：
“他，在，哪？”
姜钦的眉心拧紧：
“你杀了我，永远也别想找到他，六界八荒，你找不到的，只有我知道。”
厉墨尘死死凝着他，手背暴起青筋像是快要失控，周身的冷戾让气温骤降。
他现在感应不到苏渊的位置，如果真要去找的话也能找到，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他不确定苏渊有没有被重伤。
姜钦见他复杂的情绪，幽幽道：
“哥，别白废力气了，你忘了我是谁吗？我是昆仑山主，是神，是八荒之主君川领养的孩子，是现任魔尊厉墨尘的弟弟。”
厉墨尘猛地抬手把他狠狠甩向一旁。
“本座不会杀你，你的命，是属于君川的。”
“但苏渊若是死了……”
姜钦的身体撞上古树，偏头呕出一口血，他淡漠地用指腹抹开血液，勾起血色唇角：
“他若死了，你要我给他陪葬吗？”
厉墨尘额角青筋猛跳。
“你不配给他陪葬。”
“他若出事，本座下黄泉入地府，也会把他抢回来。”
活人入黄泉，非真仙做不到。
可是跟阎王抢人，违逆天道，要承受九九雷罚之刑。
厉墨尘是认真的。
姜钦双眸先是涌上震惊，而后蒙上死灰。
满眼绝望。
“哥，你变了，真的变了。”
他该高兴，高兴厉墨尘敢违逆天道，不再是只会顺从不辩是非的少年。
只可惜这改变不是因为他。
厉墨尘不再理会他，转身要走。
姜钦因体力不支，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他袖中滚出个用扶桑木雕刻的娃娃，正滚到厉墨尘脚边。
娃娃雕刻的十分精致，大眼睛懵懂可爱，是缩小版的姜钦。
厉墨尘垂眸瞥了眼，而后弯腰捡起。
“你也不配再留君川的东西。”
姜钦薄唇轻颤了颤：“哥，你真狠。”
厉墨尘冷声：
“狠？他待你如子，你却狠心亲手杀了他。”
姜钦愤怒低吼：
“是他！是他故意分开我们！他从来没有真心待我！他分明一直偏向你……”
“住口！”厉墨尘愈加愤怒。
“你肉体凡胎，若不是他一直用自己的神力替你逆天改命，你如何担得起昆仑山主的位置？！”
“若非他对你毫无防备，凭你，又如何杀得了他！”
“至死，他都认为是自己的错，你说他忽略了你，可他因给你改命而命悬一线，不得不闭关修炼时，你在哪？”
姜钦死灰的眼瞳猛烈震颤。
心脏像是被一把钝刀狠狠绞着，鲜血淋漓，万劫不复。
是他错了吗？
是他一直误会了君川吗？
所以，是他亲手杀了世上最疼他的人……
姜钦忽地低笑出声，像个疯子般从喉腔溢出的诡异声音。
“我不信，我不信……不是这样的……不是的……”
厉墨尘再不想多看一眼他发疯癫狂的模样，转身欲走，却听见身后姜钦气若游丝的声音：
“凡界，隐秀山，苏渊……在那。”
隐秀山，亦是君川捡到他的地方。
厉墨尘回头看他。
姜钦眼神空洞，神色麻木，没有再歇斯底里的哭，不发一语。
厉墨尘顾不得他，一步迈入虚空，再出现便是在隐秀山。
他闭目，散出神识迅速搜索整座山，忽地定格在一处。
他闪身而至。
在看见躺在地上毫无气息的苏渊时，他心脏狠狠一揪，无法呼吸。
脑子里一片空白，方才松弛的情绪此刻再次紧绷，微颤指尖搭在苏渊脉搏。
下一刻，厉墨尘愣在原地。
苏渊没有脉搏，没有心跳，身体冰冷，没有一点温度，一丝灵力也捕捉不到，就连神魂也早已脱离。
死得透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