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墨尘跪在地上,低头,轻轻贴了贴苏渊冰冷的小脸儿,柔声地喊:
“阿渊……”
没有回应。
厉墨尘又握住他软绵垂落的手贴在自己脸颊。
“别怕,我一定会救活你。”
他不能再一次看着至亲之人死在面前,哪怕是翻遍三百里黄泉,踏过忘川河无数尸骨,他也要寻到苏渊的神魂。
他抱起苏渊眨眼回到了客栈。
云水正守在门口,听见房间内有动静,开心的推开房门。
“苏渊,你回……主上!”
云水在看清厉墨尘怀里的人时,心口一揪:
“苏渊怎么了?”
他想去触碰,却被厉墨尘狠戾阴森的眼神打回来。
云水收回手,紧着眉头。
出什么事了?为什么苏渊一点气息都无?
厉墨尘把苏渊放在床上,只叮嘱道:
“让他们回来,守好阿渊。”
云水:“是。”
厉墨尘转瞬消失。
云水这才敢去触碰苏渊,指尖刚碰到苏渊的手,猛地缩回。
那片皮肤冰冷的如同死人。
云水慌了,他拿出令牌刚要呼叫暮山,却看见房门被推开。
他泣不成声地跌跌撞撞跑过去,脚步虚软差点跪在地上,幸好暮山及时扶住他。
“暮山,你快去看看苏渊,他快要死了,他身上好冷……”
绝霜快步迈过去,指腹搭在苏渊脉搏时,心也狠狠收紧。
“怎么会这样?”
暮山把惊慌失措的云水安放在凳子上,也走到床边。
他拧眉仔细检查,最后是从齿缝溢出的两个字:
“死了。”
绝霜不可置信:
“不可能!主上一直跟他在一起,主上怎么可能让他死?不会的!”
云水一听,如遭雷劈。
他攥着手心手背青筋暴起,咬着牙,猛地起身。
“我回冥界去找他。”
“你回来!”暮山喊住他,“别添乱,主上有说去哪吗?”
云水咬牙摇头。
绝霜气极,一掌拍碎案桌,冷声:
“我去找姜钦算账!”
“主上让我们好好守着苏渊,哪也不许去。”云水忍着哭腔道。
绝霜简直要气疯,又一脚踢翻凳子:
“操!早知道就该杀了他!”
暮山扭头去看苏渊。
见惯了生死的他此刻也绷不住的难受,下颌紧绷再也说不出话来。
此时天边泛起鱼肚白,房间内却被一阵阴霾笼罩。
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不甘心在这干等,却又不敢违抗自家主上的命令。
云水就坐在苏渊床边,不停用打湿温热的手帕给他擦脸,手心还有脚心,好像这样就能延缓尸体冰冷的速度。
暮山靠在窗前,高度警戒着以防有人趁虚而入,同时却眼眶红红的身体紧绷压抑着。
绝霜骂骂咧咧要去找姜钦算账,但都被暮山拦住,他虽消停下来,却感觉心里难受得很,不敢去看苏渊,但又忍不住去看,看了更想哭。
就这样静等了三天,厉墨尘一点消息也无,却有人敲响了房门。
暮山开门看见沈凌云站在外面。
沈凌云看了眼他布满血丝的眼眶,担忧问道:
“暮山道友,出什么事了?”
暮山哑着嗓音开口:
“苏渊他……死了……”
沈凌云一惊:
“怎么会这样?”
暮山唇瓣微颤,没有回答,低声问道:
“你有什么事吗?”
沈凌云从袖中拿出一块晶莹白如雪的石头,递给他:
“这是九天琉玉碎片,师尊让我带来送还给厉道友。”
暮山接了过来,苍白唇瓣微动:
“多谢。”
沈凌云觉察到房内压抑的气氛,本想离开,但瞥见躺在床上的苏渊时,忍不住道:
“能否让我看看,或许能帮上忙。”
绝霜抹了把眼泪:
“你又不是神仙,能起死回生吗?”
沈凌云抵唇轻咳:
“我虽不是医修,但略懂医术,我观苏渊道友脸色虽苍白,但并无腐败迹象,或许还有得救。”
暮山原本死寂的眼睛陡然睁大。
他把九天琉玉随手放在桌上,而后坐在床沿翻开苏渊的眼皮查看瞳孔。
瞳孔清亮,没有一丝浑浊度。
暮山仿佛找到了绝望之人抓到了生机。
“你说得对,苏渊没死透,还能救,还能救……能救……不会死……不会……”
他脸上第一次浮现平常没有的激动情绪,紧绷的情绪骤然释放,嘴里竟不停嘀咕。
待反应过来,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
暮山的脸霎时绷住。
云水用打湿的软帕给他擦脸:
“你哭了?”
暮山一愣,随后僵硬的往旁边挪开:
“没有。”
绝霜插话道:“那个软帕刚刚是不是给小渊擦脚了?”
云水:“擦脚,不能再擦脸吗?”
暮山:………
沈凌云走进来,眉头紧锁神情严肃。
虽说没死透,但又感觉不到一丝生机,就像是处于一种半死半生的状态,又不是,若是一半生死,最起码能捕捉到神魂波动。
可是他释放神识寻了许久,也未发觉蛛丝马迹。
云水见他脸色凝重的难看,不由得又揪着心问:
“没救了吗?”
沈凌云给苏渊输送灵力,也起不到一点变化,撑不住后才收回掌,额头沁出汗,脸色惨白,微摇头:
“恕我医术浅薄。”
云水不甘心又看向暮山。
暮山翻出许多灵丹塞入苏渊嘴里,却看不到一点的回应。
阴霾再次笼罩。
忽地暮山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他猛地扭头朝苏渊看去,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他知道有种灵丹可暂时封闭人的五感,让其处于一种假死状态。
但很容易被元婴级别的修士看破,因为五感虽闭,只瞒得过凡人,元婴修士开天眼,可看透其神魂。
苏渊手里总会有些超乎他意料的法宝符篆,保不齐就有可以瞒天过海的假死丹药。
暮山心里惊颤不已。
万一被自家主子知道,不知道会怎样惩罚苏渊。
可他又不忍心看自家主子难过伤心。
暮山现在是进退两难。
拧眉沉思时猛地就瞥见苏渊微动的手指。
看来是假死药效过了。
暮山起身,神情严肃道:
“我忽然想起一种上古法子可以救苏公子,不过需要单独施法。”
几人虽有疑虑,但如今也只能让暮山试上一试了。
待所有人离开后,暮山没有着急开口喊苏渊,而是在储物袋中又翻找一通,直到摸出一碟橘子。
他剥开,细细撕开橘子瓣上的白丝,然后喂给了苏渊。
苏渊立刻弹跳起身,脑袋猛地磕到雕花床头,痛得他不知道先捂脑袋还是先吐出嘴里的酸橘子。
“暮山,能种出这么酸的橘子,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看见活蹦乱跳的苏渊,暮山紧绷的情绪才敢松下来,嗓音嘶哑哽咽:
“苏公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