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渊掐了个火诀丢进去。
天灯逐渐变得饱满，炙热，一如对面那人的眼神。
他刻意避开，在合适的时机道：
“松手。”
厉墨尘听话的松开手。
天灯晃悠悠的飘起，越来越远，直到融入一片光影纷乱中。
厉墨尘偏头看见苏渊纤长睫羽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随着纷乱的光线轻轻摇晃。
连带着眉心朱砂痣也忽明忽暗。
苏渊感觉自己招架不住那样深情的眼神，故作淡定的拍拍手道：
“好了，回去吧，那么大一桌子菜还没吃完呢。”
厉墨尘捉住他的手，微用力将距离拉近，手指温度冰冷目光却灼得骇人。
苏渊有点慌：
“怎……怎么了？”
厉墨尘不语，只盯着他藏在乱颤睫羽后水灵灵的大眼睛，倒映着漫天天灯，好似盛满了星星。
就这么盯着，也不说话，一点点凑近。
苏渊怕得闭上眼睛。
直到唇角被冰凉手指拿开覆在上面的一点碎屑，苏渊才睁眼。
睁眼看见大魔头松开手，指尖轻点了点头他额头，眉眼弯弯：
“还是这般贪吃。”
苏渊揉了揉额头，跟着笑了声：
“我还以为……”
“什么？”厉墨尘故意问。
苏渊莫名心虚只说了句“没什么”，猛地推开他，转身就往阶梯跑。
在入口拐角处撞见偷听的几人。
场面一度尴尬。
苏渊眸色幽深，俯身盯了盯他们。
其余几人更加心虚，看天看地看星星，不敢对上苏渊的眼神。
绝霜搓了搓手心，干笑：
“嘿嘿……好巧啊，小渊，你也来放天灯吗？”
苏渊哼了声，目光最后落在沈凌云脸上。
沈凌云朝他温和的一咧嘴，标准假笑。
苏渊：……
完蛋，男主被带坏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苏渊猛地回神而后拨开面前几人，朝着包间逃去。
沈凌云看着苏渊慌乱的背影，若有所思。
几人看见厉墨尘走来，忙行礼：
“主上。”
厉墨尘眸色比以往多了三分温和，淡声：
“疯够了就回去。”
而后对着沈凌云打招呼：“沈公子。”
沈凌云瞳孔地震。
“厉……厉道友。”
直到厉墨尘离开瞧不见身影，沈凌云的震惊都没缓过来。
绝霜道：“看见没？小渊脸红了，他喜欢主上呢。”
云水狠狠点头附和。
暮山眼皮一跳。
绝霜推搡他们道：
“外面好冷，走，回去继续吃饭。”
推开包间门，苏渊抬眼瞧了眼他们。
“谁的主意？”
几人面面相觑，都不说话。
绝霜讨好的给他夹菜：
“别生气了嘛，小渊最好了，我也是想给你和主上拉拉红线，你不喜欢的话，我保证没有下次。”
苏渊：“你怎么不给自己拉红线？还有云水，暮山。”
绝霜道：“我拉了，就那晚……”
暮山眼皮又狠狠一跳，夹了块糕点塞入绝霜嘴里，生怕他吐出来又使劲往里怼了怼。
随后淡定给苏渊夹菜。
苏渊：……
云水疑惑：“拉什么线？给谁拉线？”
绝霜瞪着暮山，嚼嚼嚼。
云水跟沈凌云疑惑的对视。
苏渊忽地就笑了。
暮山也跟着笑起来。
绝霜拧眉：“你们笑什么？”
暮山：“笑你不怕死。”
绝霜：………
……
玉衡楼，顶楼。
厉墨尘负手而立于窗前，低眸凝视远方。
身后传来动静。
“哥。”
厉墨尘没回头。
姜钦走近他，拿出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
“这把剑，还你。”
厉墨尘挥手收了灵剑，转身欲走。
“哥。”姜钦喊住他，“这是君川赠予你的第一柄剑，也是你的本命法器，你就这么轻易给了旁人吗？”
厉墨尘背对着他，平静的说：
“阿渊不是别人。”
他是他如今最重要的人。
姜钦冷嗤：
“你待他真心，他却与我筹谋逃离你。”
“厉墨尘，你真是可怜。”
话音未落，一股霸道威压猛地兜头砸下，姜钦双膝控制不住的下跪。
他昂起头，固执的梗着脖子叫喊：
“你若不信，我这里有留影石记录了一切，你可以亲眼看看，他是如何想用假死来逃的。”
假死？
厉墨尘眼瞳微颤，而后转身。
“你说什么？”
姜钦见他的表情，以为他生气了，得意道：
“我说，他有假死丹。”
厉墨尘的指骨缓缓曲起。
原来是假死，难怪他遍寻无果。
“哥，是我错了，你原谅我。”姜钦见他出神，趁机拽住他的衣摆。
“我不求我们能像以前一样生活，但你能不能……”
“松开。”厉墨尘冷声，同时姜钦感觉背后威压更甚。
压得他脸色愈加难看。
厉墨尘盯着他，冷声道：
“君川快要回来了，你若要忏悔，便跪在他面前忏悔，本座与你……”
“再无瓜葛。”
从姜钦亲手杀了君川那刻起，他再也无法原谅。
姜钦的眼神一瞬间变了，没了得意与算计，只有惊恐慌乱。
“哥……不要……”强大威压下他神情痛苦狰狞。
厉墨尘眸色沉沉，道：
“你要记住，苏渊于本座而言，是如同道侣一般放在心尖上的人，你再不能动他分毫。”
“本座向来心狠手辣，到时即便君川为你求情，本座，照杀不误。”
他俯身勾唇盯着姜钦痛苦的漂亮脸蛋。
“事到如今，你依旧不知谁是最爱你的人，姜钦，你才真的可怜至极。”
“本座的话，你听清了吗？”
姜钦咬牙仰头。
胸口因威压剧烈起伏。
对峙许久，才恶狠狠的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听清了。”
厉墨尘这才收了威压。
姜钦从地上爬起来，模样狼狈。
他看着厉墨尘。
“哥，那小子骨子里都是刺，你磨不平的。”
“不关你的事。”厉墨尘淡声，而后望向窗外勾肩搭背的几人。
几人微醺，乱糟糟的哼着歌，也不知道唱的什么。
他们眼角眉梢挂着笑。
恣意洒脱，慵懒随意。
厉墨尘看着，眉间不自觉笼起三分暖意，唇角翘起。
他仔细去听苏渊哼唱的歌曲。
很轻快的曲调，尽管填词很奇怪，却意外好听。
经历了生死，厉墨尘承认他喜欢这样的苏渊，不是战战兢兢整日提心吊胆的苏渊。
他贪婪自私地想让苏渊永远且只对他这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