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渊不解：“可是姜钦说，您把好的资源都给了大魔头，忽视的是他。”
“是吗？”君川摇了摇头，苦笑，“钦儿那孩子体弱，天资差，我便把心思都放在他身上，是我把他惯坏了。”
“他将上古魔神的残魂放出，我竟然怕神界降下惩罚，反而包庇他，没有第一时间处理好，才导致尘儿他被……”
苏渊拧眉：“所以您捡了姜钦回去，更加忽略了大魔头？姜钦不是误被残魂缠住，而是他自作自受？又因为您的拖延，导致残魂趁机侵占了大魔头的身体？！”
“不完全是，只是……”君川想解释。
苏渊打断他：“偏心就是偏心，不要用任何理由当借口。”
“掌门师尊也很忙，很穷，可他并不会因为我有后台就偏袒我多些，也不会因为林师兄不喜欢练剑专门炼丹而恼怒，相反，他竭尽全力给提供给林师兄最好的炼丹炉和灵草。”
“至于我，他也会不遗余力地教我，哪怕只有一点点空隙，他也会来看看我们，指点我们。”
“我不知道您是出于什么心理更偏袒姜钦，但任何理由都不是理由，别说什么体弱天资差。”
“大魔头那时候也是孩子，孩子需要关注，需要爱，恕我冒昧，您不是合格的师尊，或者说，父亲。”
君川唇瓣动了动，无法反驳。
苏渊收回灵剑与火炎：“抱歉，聚会还没结束，我先走一步。”
君川拦住他，轻叹一口气：“是我对不起尘儿， 可那时我因为给钦儿逆天改命，耗尽了神力，面对魔魂，早已无能为力，是尘儿他主动……”
“君川神君。”苏渊语气变得生硬，“大魔头想尽办法聚集九天琉玉让您重生，不是为了让您在我面前忏悔的，我只想知道，您能除去大魔头体内的魔气吗？”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君川反问，“我早已没了神力。”
苏渊哑然：“大魔头知道吗？”
君川点头：“他亦早已知晓。”
苏渊紧皱眉头。
所以厉墨尘让君川重生，并非为了他自己，而是仅仅想让君川回来。
在厉墨尘心里，把君当做尊敬的师尊，或者说是父亲，是最亲近的人。
………
苏渊回到宴席时，大家已经喝得半醉半醒，东倒西歪，唯有厉墨尘还坐在那里。
他就静静坐在那里，修长指骨慢悠悠地剥着莲子，松松缓缓的玄衣随风轻摇，不急不缓，好似周围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本该不问世俗、无忧无虑的长大。
可在君川捡回姜钦后，一切都变了。
曾经以他为中心的师尊，如今目光更多放在那个小小的、十分漂亮的人族婴孩身上。
他不嫉妒，不怨恨，反而与君川一起，陪伴那个孩子长大。
他把他们当至亲。
可那个孩子却对他心生嫉妒，后来又因爱而不得，妄图拉他入地狱，甚至不惜放出上古魔魂。
大魔头知道，一直都知道。
即便如此，他在杀姜钦时，心软留了一魂，神只要有一魂便可以重生。
他不断寻找九天琉玉，只为了复活君川。
苏渊缓步走过去。
厉墨尘抬眸，清冷眉眼瞬间便笼了暖意：“有莲子，已经剥好了，过来吃吧。”
苏渊捏了一颗丢入嘴里：“没有凡界的甜。”
厉墨尘点头：“确实没有新鲜应季的好吃。”
话音刚落，一只瓷白温暖的手指捏着莲子塞进他嘴里：“大魔头，你也吃啊。”
厉墨尘微怔，唇角残留柔软的温热，他贪婪地追逐那只手指轻咬了一口。
苏渊：“我刚才小解，没洗手。”
厉墨尘继续给他剥莲子，不以为然：“你身上哪里我没咬过。”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苏渊想扇他巴掌，又怕他再舔手，缩了回去。
“我刚刚见到君川了。”
厉墨尘并不意外：“嗯，你们聊什么了？”
苏渊嚼着莲子，皱眉想了想：“他说你小时候总尿床，还不敢让他知道，偷偷藏起来。”
厉墨尘：“他瞎说。”
苏渊认真道：“真的，他还给我看了留影石，还有你尿床后偷摸藏起来的画面，啧！你也是人才，能尿出一幅画来。”
厉墨尘：………
“他造假。”
苏渊：“他说你除了天赋好，其实很笨，六岁说话还说不清楚，他听不懂你的话，你就哭，哭得鼻涕泡泡炸一脸。”
厉墨尘：“他造谣。”
苏渊还要说什么，却对上厉墨尘淡淡的眼神。
苏渊怂了，小声嘀咕：“又不是我说的，我只是转达而已。”
“嘭——”一簇烟花忽地在半空绽放，瞬间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大长老抱来一堆烟花，让俞安分发给每个人。
他捋了捋胡须，目露欣慰：“不愧是我青云宗的弟子，真能喝，都放点烟花醒醒酒，明日还要起早出发呢。”
“谁要点火？快！快接火。”有人掐了火诀，立刻就被围住，挨个点燃了手中烟花。
他们站成一排，将烟花对准夜空。
爆破声接连响起。
刹那间，夜空绽放无数火树银花。
照亮他们年少的脸庞，意气风发，对未来有无限种憧憬。
一直到很多很多年以后，苏渊回忆起这一幕，都会想起风华正茂的他们。
他们只是他漫长生命中的过客，却给了他很多温暖。
足足闹了大半夜，众人才散开。
闹半宿的后果是早上起不来。
凌晨四点，大长老就给每个峰头发了长达三十分钟的语音，喊来掌门殿前的大广场集合。
无他，只因他们灵石有限，路上飞舟会开得很慢，就得早些出发。
苏渊顶着黑眼圈看向面前古朴气息沉重的飞舟，仰头长叹。
还是有钱好啊。
比试地点在神都，也是整个修道界最繁华热闹的城市，城市中心便是万仙盟。
万仙盟盟主身份不明，据说是个即将飞升的老头，虽修为深不可测，长相却极丑，所以从不暴露于人前。
万仙盟收拢了许多门派，势力盘根错节，但由于其盟主低调，门内弟子也十分普通，所以在修仙排行榜上排名次于其他三大门派。
“都集合了！”大长老一声吆喝，所有人挨个站好，“报数！”
苏渊：……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