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渊微睁眼。
眼前香炉中腾起袅袅香气,整个房间充满暖意。
他的心更难受了。
又做梦了啊。
难得睡个好觉,尽管眼中红丝未完全消散,但没了之前那样浓重的倦意。
有人推门而入。
血腥气顺着冷意扑向脸颊,还掺着一股似有若无的冷檀香。
苏渊抬起迷糊的眼睛,看见隔着飘渺香气有道属于男子的剪映在靠近。
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他盯着看,直到那人近在咫尺。
那人坐在床沿,紧握住他的手,低声呼喊:
“阿渊,我回来了。”
苏渊怔怔地又盯着看了好一会儿,随后抽出手,盖好被子,翻了个身,呓语似的呢喃:
“…又做梦了……怎么还不醒呢?”
厉墨尘心疼得好似被撕裂一般。
他轻揽住苏渊的肩膀,嗓音轻颤,裹着难捱的思念与愧疚:
“阿渊,我回来了……不是梦,不是做梦。”
苏渊凝着他,好半天才道:
“大魔头,你去哪了?”
厉墨尘道:
“去杀人了。”
苏渊问:
“杀完了吗?”
厉墨尘回:
“杀完了,所以我回来了。”
苏渊伸出手,指腹抹开他脸颊的血痕,又问:
“这是谁的血?”
”厉墨尘掌心覆盖在他手背,声音更加嘶哑:
“别人的。”
苏渊放了心,喃喃:
“不是你的就好……”
明月在窗前铺开霜色。
苏渊抬头看了眼夜空,又看了看日思夜想的那张脸,他双眼通红:
“大魔头,我好想你…为什么你不联系我?为什么你要抛下我这么久,久到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对不起。”厉墨尘低头吻去他的泪痕,拥他入怀。
温热液体打在他的肩膀,顷刻便浸湿大半的衣衫。
“抱歉,阿渊…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我想,若我回不来,那你就恨我,回去原来的世界。”
“我宁愿你恨我,恨我,就能永远记得我……”
他抱着苏渊,紧紧地抱着,仿佛要将苏渊融入他的骨血之中。
苏渊抽泣着:
“我恨你,恨死你了,我每天都恨不能去往神界,找到你,狠狠地暴打你一顿出气。”
“我知道不能去给你添乱,但是我真的好想好想你…”
“我知道,阿渊,我知道啊…”厉墨尘低声温柔地回应他。
这种令人心肝寸断的思念,他如何不清楚?
因为他也如同苏渊那般难受煎熬着。
三年来,他只身一人,从神界入口杀到神界最高处。
即便他很强,但面对前仆后继的神将,他也会有疲倦的时刻,他第一次觉得杀戮是件让人厌烦的事。
鲜血与恐惧再也无法激发他的兴趣,他只想赶快结束这场战争,让六界回归众生平等的时代,然后回到苏渊身边。
因此,在很遥远之后的某一天,他忽然领悟天地气运为何偏向于他。
苏渊问:
“你现在是神主了吗?”
厉墨尘:“是。”
苏渊:“那你还能跟我成亲吗?”
厉墨尘伸手抚他的脸,满眼爱怜:
“当然可以啊,我的傻阿渊,无论我是谁,我都只是阿渊的老公。”
苏渊散出神识去听从远处传来的凄惨哀嚎声,轻声道:
“可我现在不能跟你成亲。”
厉墨尘:“为什么?”
苏渊声量轻轻回道:
“因为他们还等着我们去救。”
六界,死伤惨重。
虽然战争结束,新的时代到来,但这片大地依然被阴霾笼罩。
死去的怨魂徘徊,不肯离去。
受伤的人得不到及时救助,只能等死。
厉墨尘紧握他的手,柔声回应:
“六界八荒,无论你去哪,有我陪着你。”
苏渊捧着他的脸,亲了亲他的额头:
“大魔头,有你真好。”
有了厉墨尘,仿佛就有了主心骨,就好似一切都不必畏惧。
苏渊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如此依赖一个人。
而且这个人是他人口中的煞神。
一身杀气,以杀人虐待为乐趣,说句话,动动手指头便能让六界震颤。
便是这样的厉墨尘,苏渊知道他所有过去的痛苦,与现在全部的温柔。
这样的厉墨尘,他心爱着,也心疼着。
苏渊定定地望着他:
“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厉墨尘一声轻笑,而后便蜻蜓点水般在他唇上轻轻一点。
苏渊:“就这样吗?”
厉墨尘眸光一暗,不言语,手上用力把他又往怀里塞了塞。
而后再次压上他的唇,轻轻舔弄,带着怜惜地细细品尝。
胸前覆了只白嫩温软的手,微微拉开衣襟,指尖在厉墨尘诱人的锁骨试探。
厉墨尘再没有犹豫,俯身压下。
强势失控的啃咬。
他思念着苏渊,思念到发狂,一旦触碰到便会不顾一切地想要占有。
腰身被有力臂膀紧紧箍着,苏渊闷哼出声。
屋子里温度还在升高。
腾起的香烟随着震荡的灵气飘摇不定。
满地衣衫凌乱。
那只白嫩的手攥着奢侈的鲛绡帐,手背微微暴起浅薄的青筋。
厉墨尘捉住那只手,亲了亲指尖,又引着搭在自己后腰。
冷热交替的汗珠顺着脊骨蜿蜒,没入纤细指尖,指骨用力掐住那块皮肉,立时分不清是鲜血还是汗。
“怎么了?”厉墨尘凝着苏渊的脸,轻问出声。
苏渊感受到他放缓的动作,摇了摇头。
“大魔头……”
厉墨尘听见他迷迷糊糊的喊声,俯身吻了吻他,一点点用力。
苏渊:“你一个人走了这么久,很难过吧?”
厉墨尘瞧见他眼底的情绪。
是那样的…心疼与难过。
伸手抚了抚他的脸,厉墨尘笑了下:
“不难过,有了你,以前所有都可以被原谅。”
苏渊抽了抽鼻尖:
“可你受了很重的伤,要养好久好久呢。”
厉墨尘掐着他的腰,眯了眯眼睛。
这一下很重,苏渊蹙起了眉尖。
“没关系,有阿渊与我双修,再重的伤也很快愈合。”
“可是你的身体还是这么凉,怎么会这么冰呢?”
苏渊将火系灵力外放。
紧致的皮肤贴着寒冰似的胸膛。
苏渊想,原来他是那样喜欢着大魔头,喜欢到即便拼尽全力克制,但哪怕是抱着大魔头的衣服,他就能哭得撕心裂肺。
他想要厉墨尘是他的。
而他也能强烈地感受到,厉墨尘对他的……不顾一切地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