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纵过后，苏渊沉沉地睡去。
厉墨尘单手支颐，垂眸凝着苏渊充血的红唇，隐隐有几缕血丝残留。
瓷白的脖颈满是暧痕。
厉墨尘不自觉地无声笑着。
盯着苏渊的睡颜看了会，他掐了个净身诀清除苏渊浑身的粘腻，然后给他盖好被子。
又俯身在苏渊额头亲了亲，挥手，在苏渊周身笼起结界。
而后眉眼瞬间冰冷下来。
五指猛地朝虚空一抓，一道黑影便凭空自苏渊体内钻出。
厉墨尘眼神一戾，狠狠地将黑影甩了出去。
“咣当——”黑影凝出实体砸在桌上。
桌子被砸成两半。
黑影起身，朝地面淬了一口血沫。
“不自量力！”厉墨尘银发披散，身上红衣未系腰带，就这么松缓飘逸地顺着他高挺的身体曲线晃悠。
月色下，他冷戾的容颜若吃人的恶鬼，冷冷地凝着对面与他一模一样的人。
心魔勾了勾唇角：
“不愧是神主，竟然能将他人心魔剥离体外。”
“不过，就算你杀了我，也只是杀了他的分身而已。”
厉墨尘斜睨着他：
“本体在哪？”
心魔语气嘲讽：
“我凭什么告诉你……”
话音未落，一道金色神力悄然顺着他的脚踝攀爬而上。
明明是神力，却散着恐怖的阴森气息。
心魔感觉神力在一点点侵蚀他的身体，犹如被万千虫蚁啃咬，剧痛无比又浑身瘙痒。
他禁不住五指化为利刃不断抓挠自己的皮肤。
黑色浓稠的血液顺着伤口滴落。
偏偏他又控制不住，清醒地自残着。
厉墨尘勾唇：
“不说？本座有的是方法折磨你。”
一道黑气猛地刺入心魔的眼睛。
“啊——”凄厉尖叫后，黑气中悬着一颗血淋淋的眼珠。
心魔的声音都弥漫痛感：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直接杀了你多无趣。”厉墨尘语气轻飘飘地，慢条斯理地隔空捏爆眼珠。
血色在空中爆开，他身上却丝毫未染。
“本座不仅不会杀你，还会延续你的性命，让你永远活在恐惧中。”
话落，又几道寒意闪过。
凌冽冰刃这次对准了心魔的手筋脚筋。
当手脚筋被挑出后，心魔躺在血泊中痉挛不止。
“…我，我说……”
“且慢。”厉墨尘打断他的话，皱眉凝视着他的脸。
“本座不喜欢你用这张脸。”
“刺啦——”声后，血肉模糊的脸皮被完整撕下来，切口处平整完美。
厉墨尘嫌弃地扬手烧毁了脸皮，淡声道：
“现在可以说了。”
心魔嘴里不断发出惊恐的“嗬嗬”声，丑陋的脸倒映在血水中，他眼瞳不断放大：
“…他……他就在隐秀山……”
厉墨尘蹙眉。
隐秀山？
想想也是，那里是君川捡到姜钦的地方，心魔躲在那很正常。
“看在你如此听话的份上，本座……”
心魔赤色眼底刹那一丝生的光亮。
然而，下一刻，他听见头顶传来男人带笑的嗓音：
“本座给你个痛快。”
“嘭——”心魔甚至没反应过来，身体炸开，化作汹涌的魔气。
厉墨尘掌心一扬。
那些魔气眨眼间被他吸收。
又挥手，地面洁净如新。
他撤开苏渊身上的结界，眉眼刹那变得柔和。
苏渊似乎做了个梦，抱着他的手背“吧嗒”亲了两口，嘴里胡乱呓语着：
“…嘿嘿……大魔头，你…好香……再给我亲一个……”
厉墨尘看他闭着眼睛，撅嘴又亲在了自己手背，忍不住笑出声。
等苏渊消停后，他整理好衣服，转瞬迈出。
再出现便是在隐秀山。
夜色如墨。
他闭目感应心魔的方位，忽地眉头一紧。
一步踏出后，他面前有两人在缠斗。
见到他时，两人同时停下手里动作。
“哥？你怎么来了？今晚不是你的洞房花烛夜吗？”姜钦惊讶。
厉墨尘冷漠眼眸转向心魔：
“因为有人打扰阿渊的好梦。”
心魔拧眉：
“他被你弄死了？真是没用！”
姜钦疑惑：“发生了什么？”
厉墨尘冷声：
“是你，将心魔种子种在了阿渊的身上，种子吸取阿渊的负面情绪不断长大，让阿渊误以为自己生了心魔，其实只是你的傀儡把戏而已。”
心魔扬眉：
“是我又怎样？小墨尘，我倒没想到你真的能活着回来，还真的坐上了神主的位置。”
厉墨尘不语，周身冷意扩散，瞬间将周遭空气凝结。
心魔眼瞳狠狠一颤：
“空间领域！”
厉墨尘淡声：
“你这么喜欢制作傀儡，不知道你的傀儡们喜不喜欢你？”
紧接着，无数长相各异的心魔从六界各地被传送进来。
他们惊讶地看着对方，最后定格在心魔主体上，也就是君川的心魔身上。
厉墨尘道：
“你们谁能杀了他，本座便放了谁一条生路，不过要记住，你们……”
“只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这片空间。”
心魔登时怒了：
“厉墨尘！我与你无冤无仇，就算我在苏渊体内种下心魔，也从未想过伤害他……”
“无冤无仇？”厉墨尘神色顷刻阴沉。
“就凭你把主意打到阿渊头上，便足够你死千百次。”
厉墨尘说完，转身退出空间。
姜钦紧随其后迈出。
“哥，他们会打起来吗？”姜钦抹开嘴角血迹，皱眉问。
厉墨尘淡声：“会。”
姜钦攥紧手中灵剑，眸中怒火还在燃烧：
“即便他活着出来，我也会杀了他。”
“他们都不会活着出来。”厉墨尘冷声道。
姜钦：“……？？哥，你什么意思？你骗了他们？”
厉墨尘：“本座是神主，怎会骗人？”
姜钦：“？”
厉墨尘道：
“无论是谁，走出的瞬间便会引爆空间。”
炸到连魂渣都不剩。
姜钦还想说什么，扭头却发现厉墨尘早已离开。
厉墨尘刚出现在弟子院外，便看见苏渊披着大红喜服，赤足站在房间门口。
静静地等着他。
厉墨尘心头一紧：
“阿渊，怎么不睡了？”
苏渊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反问：
“你去哪了？”
厉墨尘上前牵住他的手，一个瞬行将他带回房间：
“我睡不着便去凡界走了一趟，你瞧，是用新鲜山楂做的糖葫芦。”
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串糖葫芦。
掐诀解开上面的封印。
红艳艳的山楂外裹着层晶莹剔透的糖衣。
苏渊就着厉墨尘的手，咬了一口。
厉墨尘问：“甜吗？”
“甜。”苏渊回。
甜的并非只有糖葫芦，还有厉墨尘的心。
因为厉墨尘知道苏渊发现自己不在后会不高兴，所以买了糖葫芦来哄。
厉墨尘的爱，苏渊明白。
苏渊其实也不是一定要知道厉墨尘去哪了，只是出于本能的担心。
“大魔头，我刚刚做梦了。”
“梦见什么了？”
“梦见你让云水打了一条更粗壮的锁链捆住我，把我关小黑屋，连水都不给我喝。”
“……不会……”
“你发誓。”
“……不用…了吧…”
“你发誓我就信你。”
“……好，我发誓，绝对不会用那么粗的锁链捆住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