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响起鸟儿清脆的叫声，躺在小树下的小人儿，动了动眼皮，终于在努力半晌后，睁开了眼睛。他圆圆的眼睛看着上方的树叶，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才撑着地，慢慢坐起身。他身上的衣服宽大无比，他挣扎了一下，才甩开了外袍，穿着同样衣袖过长的白色里衣。他捋了一会儿袖子，才将自己的手从袖子里“掏”出来，那是一只幼嫩的小手。
用小手摸了摸额头，感应到隐匿起来的半个金印还在，他才舒了口气。如今这五岁孩儿，便是金蝉脱壳落到此处的天帝陛下，韩错生。他借着仪光的记忆，及时从魔尊的手下逃脱，不然金印里的天命流沙就都要被魔尊夺走了。
他拉了拉裤腿，将脚露出来后，站起身，看了看四周，估摸着是来到了凡界。先不说魔尊为何要夺取天命流沙，目前天帝的身体缩小成五岁孩童模样，还法力暂失，连天界都回不去。现在要恢复原样，韩错生需要去天之痕再取一些天命流沙，才能解封法力。不过，他这会怎么去位于天界的天之痕？
小小的孩子，站在树荫下，便长长得叹了一声。
忽然在他身后的水池里，荡起一阵水声，一道泠然的声音响起：“小小的娃儿，叹什么气呢？”
韩错生吃了一惊，想立即转身，却忘了自己的裤腿过长，他这一转身，就被衣服再次绊倒，整个人扑在衣服上。
那道声音又响起，并随着水声，似乎离得更近了些。韩错生想抬头，忽然脑袋一重，似乎被声音的主人摸了摸头。他连忙侧了一下头，爬起来，便看到了来人的面貌。
双手撑着岸边。
水中碧影流动。
小孩儿大大的金色的眼睛直接忽略了对方姣好如女的面容，盯着水池里，这个男人的“腿”……是一条碧青的蛇尾巴。
他上身没有衣物，左胸口上有个半月形的图腾，长长的墨绿色头发，漂浮在水面上，像水草似的。他灰色的眼眸带着笑意，好整以暇得看着小孩儿惊讶的模样。片刻，他才道：“你真奇怪，好多人类，别说是小孩，即使是大人见到我，也吓得哭爹喊娘了呢！”
这……姑且为一条蛇妖吧，似乎不能看出韩错生的仙体，反倒将他看成了普通人类小孩。不过，那毕竟是一条蛇妖！韩错生忙提着裤腿后退了几步，见蛇妖没有上岸，才问：“你吃人吗？”
许是小孩顶着一张包子脸，一本正经问话的模样，让蛇妖感到好笑，他愣了一下后，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惊得树上的鸟儿都飞走了。韩错生不知道这有什么可笑的，他要保持仪光冰冷的性格，自然不能做太多表情。
蛇妖笑得出了眼泪，用手擦拭掉泪珠后，才忍着笑意，道：“我碧影可是要修仙的，才不会做吃人这种毁功德的事情。”
修仙的蛇妖？不论真假，韩错生还是微微松口气，才道：“哦。”
“哦？你就一个哦字吗？”碧影依旧面带笑容，问。
韩错生瞧了他一眼，金色的眸子里似乎在说“你好无聊诶”。碧影耸耸肩，道：“你跟那只小兔子一样少年老成，真不可爱。”
小兔子？也是妖吗？
韩错生这般想着，却没有发问，而是一本正经道：“我该回家了，再见。”说罢，转身就要走，就在这时，他的腰间一紧，低头看时，一条蛇尾缠住了他的腰，待反应过来，他已经被蛇尾拖到了碧影怀里。
碧影一把抱住挣扎的小孩儿，笑道：“虽然我不吃人，但也不能随便放走能进入我结界的人哦……说吧，你到底是谁，为何从天而降，砸破我的结界，还穿着大人的衣服……要不是没有妖气，我真心怀疑你是来抢地盘的哦！”
韩错生小身板根本挣脱不开，抬头时，见碧影收敛了笑意，目光深沉。这迷你天帝只好道：“我只是路过。”
碧影对这个答案可不买账，搂着小孩，说：“你砸坏了我的结界，可是要赔偿的啊！”
结界不是妖力凝结而成的吗？又不是房子，砸破了就修不好了！韩错生嘴角微微抽了抽，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得道：“什么赔偿？”
“嗯……”显然碧影也是随口一说，见他犹豫了一会儿，才道：“你就待在这，陪我吧。”
韩错生这次是皱了眉，困在蛇妖这里，可别耽误了任务，但是他现在没法逃走。
见小孩不说话了，碧影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小孩肉嘟嘟的脸蛋，问：“你叫什么名字？”
韩错生小手一拍，却没能拍开碧影的手指，被他手指一直戳着脸，令他说话都有些含糊：“仪瓜……”
“仪瓜？哈哈哈，这名字好好笑。”碧影毫不客气得又笑开来。
韩错生也懒得解释，安静下来，忽听肚子发出咕咕的声音。声音大的，令碧影也停下了笑声，摸了摸小孩的头，说：“肚子饿了吗？喏，那有果子，人类可以吃。”
他指着不远处的树上的黄色果子，也在同时，松开了对韩错生的禁锢。
韩错生也没傻到认为可以趁机逃跑，认命得卷起裤腿，走到了树下，仰头看了眼，顿时又黑了脸。他的个头，还不到树干的一半，根本摘不到果子。这时，一只手忽然出现，摘下了两个果子，递到韩错生眼前。他抬头看，见碧影上了岸，因为蛇尾的关系，显得他十分得高大，在韩错生周围投下了一大片阴影。
见小孩顺从得接过果子，像只小松鼠一般小口小口啃着，碧影心情好得摸着小孩柔顺的短发，说：“小瓜，隔壁还有只小兔子，有时候会路过我这里，你要是看见了，可别跟着跑喔！”
名字被叫成“小瓜”的韩错生无语了一瞬，才抬起头，问：“蛇不吃兔子吗？”
碧影闻言，轻笑一声，似乎在考虑措辞，半晌，才道：“他长得不像食物。”
韩错生表示不屑接话，低头继续啃果子。见小孩吃完了两个果子，又抬头的模样，碧影笑着又给他摘了五个……被投喂了八个果子后，韩错生摆了摆手，拒绝了碧影再次伸过来的手，问：“我在这里，该干什么？”
碧影也没想好这个问题，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唇珠，才道：“这座山还有生活着别的妖，有些妖立志修仙，但也有些妖崇尚本能，你若想四处走走，最好叫我跟着。其他嘛，随便你干点什么。”
这么随便？韩错生表示怀疑，正要继续问，却眼前闪过一道白影，等定睛一看，见不知何处跑来的白头发少女抱着碧影的蛇尾，哭哭啼啼道：“碧影哥哥，他，他又拒绝我了！呜呜呜！”
这少女十六七岁的模样，一头白色长发，但头顶顶着两只狐耳，尾椎连着三根尾巴，竟是一只三尾妖狐。她抱着碧影的蛇尾，哭得涕泗横流，不明液体都黏在碧影的尾巴上。显然，碧影很是嫌弃，一只手抓着少女的一根尾巴，将她拎起来，说：“告诉你一百遍了，不要把鼻涕蹭到我的尾巴上！”
少女在半空中荡儿荡的，后知后觉般才看见碧影身边的小孩。她抹了抹眼泪，问道：“咦，碧影哥哥，你跟谁杂交了一个孩子啊，啊头上长角好可爱啊！”
这话一出，碧影和韩错生都愣了一下，碧影看向小孩，见他头上不知何时冒出了两只如玉般的碧绿色的角，屁股后冒出了一根碧青色的尾巴，像是蛇尾，却带着鱼鳍一般的透明片状物体。只是那“鱼鳍”小且透明，乍看一下，就是一条蛇尾。
“嗯？原来你也是妖啊！”碧影恍然大悟般说。
韩错生摸了摸身体突然冒出来的角和尾巴，又听到碧影不似说谎的话语，眉头紧皱，难道天帝的记忆不是完整的？不然天帝的身体不是人类这一信息，怎么会不记得！
这时，率先反应过来的还是妖狐少女。她挣脱了碧影的手，跳下来，凑到韩错生身前，眨巴着眼睛，充满好奇得问：“大侄子，你娘亲是谁？居然能征服碧影这个千年老处男！”
韩错生愣了一下，抬眼看向碧影，不知道该笑，还是该笑……碧影脸黑了，他再次抓起少女的尾巴，抡圆了，直接往远处一甩，还伴随着高声：“豆蔻，我今天就送你去见狼鬼！”
“不要啊……”
豆蔻的声音越来越远，直至听不见了，碧影才回过身，仔细端详了一会儿韩错生的角和尾巴，半晌，嘟囔道：“该不会是龙吧？”
韩错生板着脸，指了指果子，说：“你不是说人类可以吃吗？”
碧影点点头，道：“是啊，这个现形果对妖来说，是吃了会现出原形的东西，但对人类来说，就是一种普通的野果子……我也不知道你是妖啊，不过，你可真厉害，藏得很深嘛，一点妖气都不露。
没有妖气，那是可能因为这条龙已经修炼成仙，还成了天帝吧！韩错生不想接这个话题，便转而问：“刚才那姐姐是怎么回事？”
见小孩不回答，碧影也不追问，而是扬手一挥，引了一些水洗干净了自己的尾巴，才道：“她叫豆蔻，是妖狐，不过嘛，她暗恋住在我隔壁的兔子，这次估计是表白失败，找我哭诉了吧，至于狼鬼，是狼妖，喜欢豆蔻，我便送豆蔻过去了。”
贵圈真乱……韩错生腹议一句，而一再被提起的兔子，引起了他的好奇。一只兔子，居然蛇会嫌弃长得不像食物而不吃，而狐狸也不吃这兔子，反而暗恋他？真是一只神兔！于是，他好奇道：“那兔子很厉害吗？”
碧影听了这个问题，笑了起来，道：“当然厉害了……”说着，他摸了摸小孩如冷玉的角，继续道：“虽然大家没有当面承认，但他，是我们这座山的最强者。”他说这话时，语气中有不易察觉的臣服之意。
韩错生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现在更需要处理的问题是，这具身体的记忆是否被篡改过。是天命发布了任务后，篡改了仪光的记忆，还是，本身仪光的记忆就不正确了？
听小孩敷衍得应了一声，碧影反倒不乐意了，他揪了一下小孩的头发，说：“反正都提到他了，我带你去见见。”
“嗯？好。”韩错生对此没什么意见，毕竟在别人的地盘，他其实没有什么选择，对吧？
一个山洞，洞口凌乱得放着杂草，还真是个简陋的兔子窝，隔壁莲花池里的蛇窝都比这豪华啊！
韩错生默默地看着这个洞口，高度还不到碧影的脖子，心想是怎样一只兔子，能成为最强？
碧影却无视这简陋的洞，而是很有礼貌得敲了敲藏在杂草堆里的竹片儿，朝洞里喊了声：“兔子，你在吗？”
黑黝黝的洞里荡着碧影的回音，却没有兔子的回应。韩错生等了一会，才问：“他叫什么名字？”
碧影低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道：“他就叫兔子啊！”
“呃……你们山里就他一只兔子了？”
“对啊！”碧影说着，继续朝洞里喊了几声。
忽然，在他们身后响起一道声音：“找我干什么？”
是少年的嗓音。韩错生回头，见到声音的主人，不由得暂时失语。
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银色齐耳短发，头顶两只兔耳耷拉着。他有一双红宝石一般的眼睛，鼻梁挺直，门牙可能因为是兔子的关系，些许外露，但不难看，反倒让少年整体的模样显得俏皮活泼，尤其是现在手上还拿着半根胡萝卜啃了一口。韩错生打量了一会儿，只觉这少年的模样让他感到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少年也发现了碧影身旁的……小龙人，他嚼着胡萝卜，咽了下去，才问：“新来的？”
碧影点点头，笑道：“他叫仪瓜。兔子啊，你今天怎么这副样子？”
少年点点头，对这小龙人似乎没有太大的好奇心，而是看向碧影，回答他的问题：“胡萝卜收成不好。”
胡萝卜收成？这兔子妖，还知道种萝卜啊！不过，胡萝卜跟少年这副样子，有什么关联？
然而，他俩没打算给韩错生解释解释。碧影接着道：“我只是带小瓜来打个招呼，你继续吃萝卜吧。我带他去见见别的妖。”
“嗯。”兔子点点头，径直走进了黑黝黝的洞里。
待见过了咋咋呼呼的麻雀精、在悬崖边晒太阳的龟爷爷等据说脾气较好的妖之后，回到莲花池边的韩错生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胡萝卜跟兔子的模样有什么关联？”
碧影笑了笑，可能觉得那并不是什么秘密，便解释道：“兔子需要一直吃胡萝卜，每天至少二十根，才能保持人形，你今天看到的，还不是他的完全形态的人形哦。他要是停了胡萝卜，不出几天就会变成一只又大又肥的兔子，像座小山似的。虽然对他的妖力没什么影响，但过度肥胖的身躯，还是令妖感到不适的，对吧？”
“好奇怪的……病。”韩错生下了个小小的结论。
碧影也是赞同得点点头，说：“据说是之前修炼的时候练岔了导致的。”
见小孩的好奇心已经没了，碧影便道：“天黑了，既然你也是妖，那也得做个窝吧，你打算在哪搭个窝？”
韩错生摇摇头，暗道自己又不是真的龙，哪里会做窝。他便指了指不远处的石头，说：“晚上躺那儿。”
“那不行，会被叼走的！”碧影严肃道，却没有提是什么东西会将小龙人叼走。他想了想，便拉着小龙人，径自走到兔子窝旁，喊道：“兔子，仪瓜没地方住，在你兔子窝里暂住一阵子行不？”
韩错生正想说不用麻烦人家，却见兔子叼着一根胡萝卜走了出来。令人惊讶的是，此刻他的门牙没有外露了，眼睛的红色也变浅了，似乎多了一些人类的形象。他低头看了眼小龙人，道：“可以。”
真是好说话啊！
韩错生感慨着，然后便告别了碧影，跟着兔子走进了山洞。洞里有微微荧光，能看清一些东西。不过，待小龙人看清后，他无语了……这满眼的胡萝卜是怎么回事！在疑似床的草堆边，堆着小山高的胡萝卜。除此之外，山洞空余的地方码了整整齐齐的胡萝卜，几乎没有落脚之地。
在小龙人惊叹之时，兔子已经走到草堆旁，说：“我只有一个睡觉的地方，你不嫌弃的话，跟我挤一挤。”
小龙人哪有嫌弃的余地，道了声谢，见兔子先躺在草堆上，他才走过去，寻了草堆的边缘，准备仰面躺下，不料屁股后的尾巴硌着了。无奈，他只好侧着躺，尾巴自然得垂到一边，却刚好落在兔子的胸口。
兔子啃着胡萝卜，可能没注意，感到胸口有些重量，便伸手摸了摸。这一摸，韩错生便觉有一股奇怪的感觉从尾椎窜起，令他一下子满面通红。意识到什么，他连忙想收回尾巴，但却控制力有待加强，他这尾巴抬了一下，又落在兔子的腹部。这下兔子知道自己摸到什么了，似乎有些尴尬得咳了一声，抓起小龙人的尾巴，想帮他放到一边。
可这时，小龙人的脸红的滴血，他软糯的声音忽然响起：“我想跟你交……”话音未落，理智回炉的韩错生忽得捂住了嘴，屁股一缩，终于将尾巴收了回来，挂在自己的腰上。
洞里安静得出奇，韩错生捂着嘴不想承认刚才那句生理冲动引起的话，显然兔子也不想提这一茬。毕竟，没有哪只幼年的妖会因为被摸了尾巴便出现这种反应，除非，这只小龙人，不是幼年期……
最后谁也没有再说话，而小龙人也撑不住一日的困倦，慢慢睡着了。
第二日醒来，韩错生便发现兔子不见了。洞口的亮光透进来，显然时辰不早了。韩错生赶紧爬起来，走出了山洞，却被洞口不远处突然冒出来的木屋吓了一跳。昨天，这里还没有木屋的。他走过去，摸了摸切口被削得平整的圆木，圆木搭成了四方方的木屋，还有三角顶，一扇窗和一扇门。做工虽然粗糙，但很实用。
这时，小龙人的身后，响起一道清亮的声音：“这屋给你的。”
韩错生听着耳熟，转身时，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认出来对方是谁。比起昨天，这兔子，又长了几岁，现在看来有十七八岁了吧，身量拔高，收起了兔耳，脸型的轮廓也清晰起来。他怀里抱着一堆干草，在说完那句话后，就在小龙人面前推开了木屋的门，将干草堆堆在角落，显然是如法炮制，用干草当床。
韩错生见兔子这么有心，心中感动，便说：“太谢谢你了，兔子……哥哥。”
兔子将草堆整好，抬起身时，回头却对小龙人道：“我只是不习惯跟别妖同睡。”
似乎……被嫌弃了……
韩错生无语了一瞬，又打起精神，问：“你们为什么都坚持做一个窝呢，妖嘛，以天为庐以地为席，住在房子里，反倒像是个人类。”
兔子闻言，轻轻挑眉，问：“碧影没跟你说吗？”
小龙人摇了摇头，一脸茫然。
兔子只好解释道：“这里到了夜晚，便有吃妖的怪物，只要是没有窝的妖，都会被叼走。”
“哈？还有这事！你们打不过吗？”韩错生惊讶道。
兔子摇摇头，说：“那怪物，像是没有本体，能化形成各种形象，根本认不出来。”
“那干脆离开这里，去别处安家啊？”小龙人抬起脑袋，更是好奇。
兔子看着小龙人一双金色的眼睛，停顿了一下，才道：“这里，妖类只要进来了，就出不去了。”
“什么？”韩错生惊道。
兔子这时走到了木屋门口，看着屋外的蓝天，半晌，才道：“无论妖力多强，都冲不破天上那道结界，这里，是无归山脉，囚禁妖类的牢笼。”
“结界？”韩错生跟着走到门口，抬头看天，眯着眼睛盯了一会儿，才看到隐约看到近乎透明的结界，就像一个巨大的罩子，盖在这片土地上。
兔子解释完，低头时，忽见小龙人的额头上有点奇怪的痕迹，可定睛一看，又什么都没有。他只当是一早上没吃萝卜，眼花了。于是，兔子又摸出一根胡萝卜，咔嚓咔嚓得啃起来。
听到这声音，韩错生的肚子也积极得发出“咕咕”声。小龙人的脸有些红了，不过没等他说话，兔子适时得指了指旁边的树，说：“这果子能吃。”
韩错生望过去，见是昨天吃的黄色果子，有些惊讶，问：“那不是现形果吗，可以当食物？”
兔子点点头，走过去，摘了两个果子，递给小龙人，说：“现形果吃了，虽然让妖现形，但耐饱。”
昨天吃了果子，确实支持了大半天没有再饿。韩错生只得接过果子，开啃。
等碧影寻来，便见木屋旁的一大一小并排站着，咔嚓咔嚓得啃着手里的食物，动作还出奇得一致，便笑道：“你们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父子呢！”他的这句话刚说完，自己也觉得奇怪，顿了一下，忽然惊讶得喊：“小瓜，你的龙角呢，怎么变成了兔子耳朵，啊，还有兔尾巴！”
韩错生愣了一下，手里没吃完的果子便脱了手，掉在了地上。他连忙抬手摸了摸，果然，摸到了两只柔软的兔子耳朵。啃着胡萝卜的兔子也吃了一惊，一口胡萝卜包在嘴里，都忘了嚼了。
碧影滑行过来，伸手揪了下韩错生的耳朵，揪得他连忙抓住碧影的手，喊：“别揪，疼！”
碧影呐呐得松开手，说：“我想试试是不是真的……你到底是龙还是兔子啊？”
韩错生摸着耳朵，无辜得看看碧影，又看看兔子，小声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啊……”
这时，一道女声忽然冒出来：“啊，怎么有小兔子，你，兔子你，什么时候私生的，呜呜呜！”
三只同时望过去，见是豆蔻。她纤纤玉指指着兔子，那说话的语气，就像原配抓住小三似的。这时，兔子却走过去，指着树上的现形果，说：“豆蔻，你去摘一个果子，给他吃。”
豆蔻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兔子的用意，但作为男神的要求，她一抹眼泪，摘下一个果子，伸到小兔人面前，恶狠狠道：“吃！”
韩错生大概猜到兔子的意思，便接过果子，啃了几口。在其他三妖的围观下，他头上的兔耳渐渐变形，很快变成了一双狐耳，短短的兔尾巴也变成长长的狐尾，不同豆蔻的三条尾巴，他长出来九条尾巴。
“啊，九，九尾……我们族里，多少年没出过九尾了！”豆蔻吃惊道。
“这可不是九尾……”兔子将豆蔻拉开，用吃了半截的胡萝卜指着韩错生，道：“你根本没有固定形象吧……就像，夜晚那只怪物。”
提到怪物，碧影和豆蔻都浑身一震，碧影更是往后退了些。韩错生一愣，抓了抓自己的尾巴，又见三只妖戒备的模样，只得道：“我当然不是那只怪物，只是，我也不知道我的身体怎么了。”
三妖都是昨日才认识这孩子，自然没有太多的信任。碧影和豆蔻都看向兔子，俨然是等他出主意。
半晌，兔子才道：“是与不是，你今晚待在屋外一试。”
“呃，这样，如果他不是，那就被怪物叼走了。”豆蔻小声道。
“好。”韩错生一看便知自己没有选择，便应了下来。
三只妖没想到他那么快答应，都沉默了一会儿，才听碧影道：“如果你不是，那记得，不要相信晚上出现在你面前的任何妖。”
韩错生微微一笑，道：“谢谢你，碧影。”
这时，兔子却忽然开口道：“晚上，我也一起。”
“啊，不要啊，兔子，万一你……”
豆蔻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兔子挥手止住了。兔子拿起胡萝卜继续啃，看来主意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