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线绣纹的白袍,后摆拖了近三尺长,在仙多的地方,最是容易被踩住后摆。不过,应该没有仙的胆子那么大,敢冒犯天帝陛下吧。今日的陛下,还是冷着俊脸,一双金眸子里毫无温度,只是……怀里居然抱着一只雪白的可爱兔子,反差不要太大啊喂!
明眼仙都能看出,陛下怀里的兔子是只可以化人形的兔仙,这样被陛下抱着,真的正常吗?掌司元君远远得观望着,心中八卦的小人和理智的小人斗得死去活来,她真的好想将那天见到的八卦散播出去啊!
忽然,有仙拍了拍元君的肩膀,吓了她一跳,但性格闷骚的她回过头还是一脸冷静得瘫着脸,说:“碧影,你也来了。”
今晚上神的寿宴,不拒来客,只要是天界的仙,都能来蹭一点喜气。也就天帝那种级别,才是需要发请柬的。听说天帝也会到场的碧影,猜着兔子也会在,这才赶来这上神的星宫。不再是蛇身人首的碧影穿着青衣,看起来还挺有亲和力的。不过他此刻看着陛下和兔子,一脸妒忌,问元君:“陛下什么时候跟逐悦这般亲近了?”
呵呵,何止亲近,那天在屋子里也不知道干了什么事呢!
元君心中吐槽,面上依旧正经得说:“陛下的心思,又岂是你我能猜到的……不过,我劝你一句,还是死心吧。”
碧影遥遥望着陛下轻柔得抚摸着兔子的绒毛,翻了个白眼。
站在星宫的北斗七星方位的天帝陛下,身边都没有仙敢靠近。此次寿宴,老寿星没出场,只是先前说希望到场的仙,在今晚放下身份地位,尽情享乐。老天帝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所以众仙大着胆子没把现任天帝“看在眼里”,都各自聊天。乐得无仙打扰的韩错生看着头顶不似天空,却繁星密布的穹顶,跟兔子传音道:“难怪要摘星,这老神仙都把星光洒在这片穹顶上了,看着确实挺不错。”
兔子只是蹭了蹭陛下的手臂,然后抬起身,说:“我看到苏予了。”
韩错生这才低头,一眼便见到苏予和其他几位小仙正在摆放灵果仙酒。他仙力低微,做这种事却没有令他显得低仙一等。如果他曾是真正的天帝,那气质确实是天帝该有的。
正认真观察苏予的韩错生,忽听到一个胆子大的仙走过来“搭讪”。他看过去,是雀旸。
这家伙,自从见到苍梧形象的陛下之后,对天帝都没有先前那般恭敬和敬畏了。他这时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个杯子和一壶酒。他将东西搁在一旁玉石栏杆的柱子上,说:“陛下,不知臣是否能与您共饮一杯?”
韩错生还没反应,他怀里的兔子高青逐却攀着他的衣袖,从手臂跳到了肩膀,然后人性化得站在他的左肩上,与雀旸对视。
雀旸有点惊讶,他居然从兔子的眼睛里看到了敌意……不过,这只明明能化形却要变成兔子赖在陛下怀里的兔仙,对他有敌意,还挺正常的。雀旸不以为意,只是笑着,等陛下的回应。
陛下只是冷淡得看了他一眼,又重新看向苏予的方向。雀旸见陛下不领情,也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见他在看那夜游仙。那仙似乎叫苏予。雀旸想着,便问:“陛下,为何对那小仙这般关注?”
听到这话,韩错生侧头看向雀旸,见他与自己能平视,一只大鸟居然也长那么高。想起大鸟,韩错生不其然得想起当年做苍梧时,这只鸟的神态,与现在差不多。
不行,我不能去回忆这些……
雀旸见陛下忽然扭头看他,还看了好一会儿,这让他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脸,问:“陛下,臣脸上脏了吗?”
那兔子不知何时,已经蹦到陛下头顶上蹲着,俯视着雀旸。雀旸微微皱眉,心道陛下怎么这般纵容这只兔子?
韩错生也发现阿青不知何时跑到他头顶上去了,只得抬手将他抓下来,重新抱在怀里,然后再次看向苏予,问:“雀旸,你觉得苏予如何?”
陛下总算开了尊口!虽然问的是毫不感兴趣的问题……雀旸还是努力得回想了一下苏予这个小仙,片刻,才道:“这小仙,看着仙力低微,却不知为何,有种奇异的力量,让仙有种信服的感觉。”说到这,他也是微微惊讶,如果不是陛下问了,他也不会仔细想,结果想出这样的结论。
韩错生没想到身为神兽之一的雀旸对苏予也有着这样的评价,那看来他与阿青的猜测正确率比较高。
“上神到!”
随着一名星宫小仙的唱和,宫里的众仙纷纷望向那北极星的方向。
一身灰色衣裳,满面皱纹,头发花白,山羊胡,个子不高的老人慢悠悠得在那个北极星下现身。若不是见过上神,众仙还是不能适应这如此接地气的形象,是个十七万岁的上神。
老神仙笑眯眯得向围观他出现的仙点点头,道:“今日老夫寿辰,多谢各位百忙之中赏脸光临,老夫实在是倍感欢喜啊!”
老神仙当天帝的时候就没有什么架子,如今更是用起来“老夫”这种凡界老人的自称,让仙们一下子又放松下来,纷纷上前道贺,顺便递上贺礼。
韩错生站在那瞧着,也不上去,等着这些仙散开了再说。雀旸也不曾离开陛下的身旁,视线若有若无得往陛下身上瞧,时不时也会对上兔子那敌视的眼神。兔子不大,被陛下两只手抱着,怀里还有一大片空位。雪白的绒毛,鲜红如宝石般的眼睛。这样玉雪可爱的兔子,确实受欢迎。不过,雀旸想起自己那大外甥年幼时也是雪白可爱,当年苍梧对他似乎特别不错。所以,苍梧是喜欢可爱的小动物吗,正如陛下这样?
虽说苍梧不会再有神魂转世,但雀旸最近却认为凡事都有意外的时候……
“陛下,你也来了啊!”
不知何时,游旭老神仙来到了天帝身前,和蔼得打了个招呼。
跟高青逐闲聊中的韩错生回过神,微微颌首,然后手中翻出一个锦盒,道:“上神,这是吾的寿礼。”
游旭见到那锦盒,还微微愣了一下,才笑道:“陛下,没想到您现在会送礼了啊!”说着,他将锦盒接过,手一翻,就不知收到哪里去了。
听他的意思,天帝以前还是那种礼都不知道送的愣头仙?不过在记忆里游旭都没办过寿宴,天帝也没参加这种活动,所以此次根本就是第一次,完全不知道会有何种行事风格。然而,礼都送了,韩错生也没说什么,只是再次点头。
不过,游旭很快就将天帝晾在一边,跟雀旸拉了会家常。这小老头,唠嗑可是在行。雀旸毕竟还是年轻的仙,被拉着聊起几时婚配后,他连忙说见到熟识的仙,想去打招呼,便忙不迭得跑了。
见小年轻跑了,游旭这又看向一边站得笔直的天帝。天帝怀里抱着一只兔子,是个成了仙的。游旭笑眯眯得摸着山羊胡,说:“这位小兔子,能否让老夫单独跟陛下聊一会?”
闻言,韩错生和高青逐都愣了一下,见老神仙神色有异,高青逐才从韩错生怀里跳了下来,落地化形,对老神仙虚拜了一下,才往旁边走了几步。
游旭瞧了眼白发俊秀的兔仙,呵呵一笑,抬手扬了一下,便在自己与天帝之间筑起来一道透明的隔音墙。他十几万年的神力,即使设了这墙,也不会让其他仙看出端倪。何况两位天帝站那儿说话,没有仙会那么没眼色的过去打扰的。
韩错生见老神仙这般做法,有些疑惑,但端着天帝的性格,也不能率先挑起话题。好在游旭也没卖关子,而是开门见山得问:“仪光啊,你最近又去过天之痕吗?”
老神仙私下里,竟是知道天帝的名字,而这问题,也是问得十分突然。
韩错生心道这游旭或许知道些仪光不清楚的事情,不如告诉他一些事实,说不定能套到什么线索。这么一想,韩错生便道:“前日有一仙进去了,吾观之能力,不足以继任下一任天帝,其或许是受人指点才得以进入。吾便随之进去,但并未查出是受谁指点。”
游旭听到有仙居然能进天之痕,也是有些惊讶,连带眯眯眼都睁大了一些。他捋着胡子,说:“他进去做什么呢?”
“不知……或许是为了天命流沙的核心。”
游旭惊讶了一瞬,问:“那东西岂是可以随便碰的,当年老夫进去取天命流沙,不怕死得碰了一下,差点神魂俱灭!”
韩错生也不由得露出些惊异,轻轻皱眉,问:“上神可知那核心的作用?”
游旭摇摇头,道:“我猜那是天道的一部分,即使到我们这份上,也无法触碰。如果有什么仙能碰,甚至将那核心拿走,呵呵,那可是超越天道的所在。”
超越天道……苏予有这能力吗?
游旭这时还在说:“老夫记得那天命流沙的核心是一个金色的珠子,其貌不扬的,不过,大繁化简,越是平凡的东西,越是不能小看啊!”
越是平凡,越是……
韩错生忽觉神识恍惚,老天帝的声音仿佛在他耳边越来越远。他的神识不知不觉进了天帝的虚空宝库,在某一个角落里,一颗金色的珠子正缓缓转动,仿佛在吸引着他去握住。
游旭絮叨着,忽见仪光神色奇怪,他老眼昏花中,瞧见仪光的眼睛不知何时变成了没有瞳孔的金色瞳仁。老神仙吓了一跳,正要问,却见仪光就这么直挺挺得倒了下去!
不知哪个眼尖的仙喊了一声,众仙纷纷望过去,吃惊得见到天帝陛下倒在了地上。一时间,众仙纷纷围了上去。
刚因避嫌而走开的高青逐甩开了缠上来的碧影,冲了上前,可仙人围得水泄不通,他根本挤不进去。皱紧了眉的他只得传音道:“阿生,能听到我说话吗?”
没有声音回应。
高青逐便化形成兔子,身形小的兔子,总算从众仙的脚边挤到了天帝身边。只见游旭也是一脸着急得查看天帝的情况。兔子抓着天帝的手臂,抬起身子看了看,见天帝双目紧闭,胸膛毫无起伏,俨然没了呼吸。
可恶,阿生呢?
众仙不知所措得看着地上又出状况的陛下,也没有仙注意到一颗拇指大的金色珠子落在了地上,不知何时滚到了红衣红发的青年脚边。青年捡起珠子,遥遥望着不省人事的陛下,神色不定。半晌,他握紧了珠子,若无其事得将珠子收了起来。
刚从无归山回来没多久的天帝陛下,又出事了。这次据说神魂离体了,也不知道为何如此。游旭上神说大概陛下想去哪里神游一趟,我们这些仙乖乖得等他回来就好啦,天界秩序一切照旧。
面前这仙,一直都是一团黑雾包裹了全身,看不清外貌,听不清男女的声音。若不是没有魔气在,雀旸一度怀疑这仙是魔界派来的奸细……不过,奸细这种级别的,会知道天之痕这种秘辛吗?
手里躺着金色的小珠子,雀旸另一只手指着它,问:“这核心真如你所说,能够创造万物?”
那仙伸出手在珠子上探了探,才道:“这确实是那核心,至于创造万物,你拿着媒介,在脑海中构想你想要创造的东西,它便能将其生成。”
“媒介?你之前没有提到这个东西。”雀旸皱眉道。
“呵,我也不知,你真能将珠子拿到……想来是那天帝自己不察,掉了珠子被你捡到了。”
雀旸当时也只是见陛下忽然倒下后,一道细微的金光从他眼中蹦出,落到地上变成了珠子。他捏着珠子,只得继续问:“需要什么媒介?”
这时,那仙却摇摇头,道:“看你想要创造什么了……我猜,你是想创造苍梧树吧?”
雀旸微微一愣,随即点头。自从这仙找上门来,雀旸便知道自己只是他利用的对象,但如果真能复活苍梧,被利用又何妨。
那仙似乎笑了一下,才道:“你想想,你跟苍梧有什么联系,物事,或者其他什么东西,然后将那东西和珠子放在一起,注入仙力即可。”
苍梧已经离开几百年,又有什么东西留下?雀旸有些茫然得看着手中的珠子。
核心离体,却也不在天之痕,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这朱雀,明知苍梧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神魂,被炼化后就是真正的神魂俱灭了,即使核心能创造出一个苍梧出来,也只是没有神魂的一棵树而已。
呵,越来越有趣了。
裹在黑雾里的仙,不知为何发出了一声轻笑。雀旸抬头看他,却见他的身形慢慢隐去,竟是一声不响得离去了。
雀旸只得将珠子收好,沿着天河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他前阵子把一本册子丢进天河里了。那册子的末页有苍梧的署名……
白雪皑皑的山顶上,本应寸草不生,但那满是白色的土地上,却长着一棵小树。这树还没有半人高,细细的黑色树干,树杈不过两三枝,枝上零星点缀着白色的叶子。状似发育不良的小树,在这冰雪覆盖的土地上,能够活着,也是奇迹。
清晨的日出,壮丽而炫目。在一片霞光中,有一道火红色的云彩往山顶飞来。近了,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云彩,而是一只浑身冒着大火的朱雀神鸟。它落在地上,便化作了红发的青年,原来是雀旸。
雀旸瞧着这五十年才长出这点大小的苍梧树,走上前,掏出一个玉瓶子,对小树道:“苍梧,今天我在蟠桃园顺了一瓶灵药,据说能帮仙植快高长大,不如你喝一口?”
五十年来从未回应他的小树,今日依旧静悄悄的。雀旸一笑,拔掉塞子,将瓶子里的液体往树根上倒,边倒边说:“你不答应,我就当你默认了。”
药洒在树根上,很快就被树根吸收了进去。雀旸蹲在一边,伸手轻轻摸着苍梧树的叶子,神色温柔,以前那张扬的性格,似乎也被年岁磨去了棱角。
一个时辰后。
雀旸起身,道:“我该回去了。你乖乖的快点长大啊!”说着,他转身正欲离去,忽然发现一阵仙力波动,令他猛地回过身。
本是一棵小树的苍梧,树杈慢慢变形,化作了白色的头发,而树根以上的树干的三分之二处,慢慢变形,一个小圆脸的形状渐渐浮现……片刻后,一个目测只有四岁娃娃这么大的孩子便成了形。圆圆的脸蛋,肉呼呼的小胳膊,腰部以下是树桩。小娃娃白发的长度只到耳根,头顶还冒出未化形的两片叶子,在风中一晃一晃的,煞是可爱。
雀旸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蹲下和小娃娃齐平,看着他慢慢睁开了圆圆的眼睛,一只右眼是明亮的金色竖瞳,左眼却是灰色的失明之眼。这形象,和天帝幻化的寒生像极了,只是这小树人上身都光着,没有变出衣服来。
小娃娃奶声奶气的声音将雀旸从思绪里唤醒,不过小娃娃听到自己的声音,又抬手看了看,惊讶道:“我怎么变小了?”
雀旸这才回过神,犹疑片刻,问:“你是陛下?”
韩错生不答,只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见是树桩,便有些明白,道:“我现在变成苍梧树了?”
韩错生没听到雀旸回应,这才抬头,见雀旸的模样这般困惑,他犹豫了一瞬,便定了定神,道:“吾……我是天帝。”
雀旸闻言,愣了一下,见小娃娃一脸认真,反倒令他更疑惑了。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小树人头顶的叶子,问:“你开玩笑吧,陛下怎么会从自己的真身脱离?”
韩错生想了想,记起来是游旭提到了天命流沙核心,然后天帝宝库里的金色珠子便似乎有了觉醒的迹象,等反应过来时,韩错生已经醒来变成了苍梧树。
雀旸见这小树人不答话,站起身,道:“我虽然不确定你的身份,但你现在的身体,是天命流沙的核心创造出来的,只是我不明白,新创造出来的苍梧树,衍生的神魂会有别人的记忆。“
小树人听了,摇了摇头,头顶上的叶子晃了晃。他伸手拉扯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轻哼了一声,才说:“会疼……我应该是寄生在这棵苍梧树了,这个身体,并没有别的神魂在,你说核心能创造苍梧树,但不能创造出真正的神魂吧。”
雀旸微微一愣,他倒是从未想过这个问题……难道那个仙是骗他的吗?不过……雀旸再次蹲下,一把按住小树人的肩膀,认真得问:“如果你真是陛下,那你说,你与苍梧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人真是死心眼啊!
韩错生犹豫了一下,又轻轻叹了一口气,才道:“如你所见,我与以前的那个苍梧也是寄生关系。”
雀旸一惊,手下用力捏了一下小树人的肩膀,便听小树人喊了声“好疼啊”。他的手连忙松开了,但又捏着小树人的小胳膊,说:“我不明白。”
韩错生动了动胳膊,没挣脱,只得继续道:“就是那年洛央上来求苍梧枝的时候,到苍梧死的时候,这段时间里,都是我在苍梧的身体里。”
“那苍梧的魂去哪了?”雀旸眸色一暗,低声问。
韩错生愣了一下,这个问题,该如何作答?
阿青附身在别人身上,都还能感应到本尊的灵魂还在,而他附身在别人身上,却从来没有感应到别的灵魂,别人的他不知道,或许是被流世瞳接收了,但苍梧……他本身便曾是苍梧啊。
“编不下去了?”雀旸见小树人沉默,冷不丁得说。
韩错生眨了眨圆圆的眼睛,一脸无辜的模样,问:“你不信?”
雀旸看着他,半晌,才忽然笑起来,道:“或许,你原本就是苍梧,只是你自己不知道罢了。”
韩错生皱眉,正想反驳,忽见雀旸摸出一个珠子,果然是那天命流沙的核心。没等雀旸说话,韩错生率先问:“你拿着怎么一点事都没有,我之前碰了一下,神魂差点被吸进去……嗯,难道我这次神魂离体,是被这东西吸进去,然后做出了苍梧树?”
听他这番推理,雀旸拉过他的手,将珠子放在了他的手心。
韩错生吃了一惊,正害怕被吸走神魂时,却发现半晌,没有任何动静。一树一鸟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雀旸才将珠子收起来,道:“现在这珠子对你似乎没有用了。”说罢,他站起身,又道:“时辰不早,我要回天界,你乖乖在这里待着。”
嗯?难道要在这里一直当一棵树?韩错生连忙喊了一声“雀旸”,却见他头都不回,化作朱雀,呼啦一下飞走了。
这满身是火的大鸟,第一次来时掉在雪山上,像火球落地一般融化了积雪,还烧掉了苍梧的几根枝叶。韩错生这般想着,思绪又发散了出去。
初识的时候,苍梧还担心这只鸟会不会烧掉他的枝叶。之后认识了,发现这鸟虽然嘴巴不饶人,但心地却是好的,一树一鸟便有了朋友之谊,只是后来因为洛央的事,导致苍梧魂灭……不,也没有全灭,被一双在各界流荡寻找宿主的流世瞳护了下来,从而转世为人,是为韩错生。
曾在天之痕,被洒了几次流沙,记起来几个世界的故事。那些记忆,不仅仅有韩错生附身时候的记忆,还有那一份他曾遗忘的,前世的记忆。韩错生的前世,便是那万世以来只有一个神魂的苍梧神树。若不是流世瞳,他的下一世也该是苍梧神树。不过,没有流世瞳,他也不会再有下一世,因为神魂会被洛央全部炼化。
天命流沙能反映前世之事,因为流世瞳的作用,韩错生又被拉回前世,经历了前世既定的命运,而自己当时却以为,那只是别人的命运。
天命果然了得,竟以此方式,来向他证明,命运无法更改吗?
小树人摇了摇头,低声道:“不知今世,韩错生的命运又是如何?”
那些人,那些事,韩错生不愿将过去的事情放在心里,也不愿跟前世认识的雀旸相认……因为,他很确定,今生今世,他确确实实在意的,只有高青逐一人!
不能在这坐以待毙!
韩错生定了定神,伸出小手,眨了眨右眼,一个小果子突然从他眼中落到了手上。他捏着果子,舒了一口气,自语道:“幸好之前把变形果收在流世瞳里保管了,如果放在天帝的宝库,现在可真不知道怎么办了……希望有用吧。”说罢,他张嘴三两下将果子啃了入肚子。
几息过后,韩错生见自己的手长出了毛发,然后身形不断缩小,待反应过来,他竟是化作了头顶两片小叶子的白兔子。天命流沙核心创造的身体,果然还是有流沙的特性,想变什么都能变。果子是之前阿青给的,阿青现在是兔仙,韩错生自然化形成了小兔子。小兔子比起小树人,好处就是能跑了。
这小兔子蹦了几跳,抬起身,有些无奈,心道:这都不知道在哪座雪山上,我该怎么跑回仙界找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