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倒是很自在，他开始深思熟虑。
主要考虑这身手不用白不用。
他抬了抬下巴，“凌越，你要不要当我的……嗯，保镖。”
凌越眼神一亮，心里飞快思索。
据他所了解，现代并没有暗卫，但有贴身保镖，不亚于从前的御前带刀侍卫。
不曾想殿下如今仍然对他寄予厚望。
凌越大为感动，“我可以成为少爷的贴身保镖了吗？”
“属下愿意！少爷放心，从今日起，您有任何吩咐，属下必定竭尽全力完成。”
裴珩眨眼，促狭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单手托着下巴，“那你可以帮我写文史作业吗？”
暗卫的正确使用方法get！
凌越：“……”
随时准备为殿下赴汤蹈火，但不包括写作业。
凌越一板一眼，语气里带着点不赞同的规劝。
“少爷，太傅之前特意嘱咐过，您学业为重，不可……糊弄。”
“等一下。”
裴珩捕捉到关键词，眉头蹙起，“太傅是谁？”
怎么又冒出来小裴不知道的身份。
凌越意识到说漏嘴，薄唇抿得更紧了，垂下眼睫，避开裴珩探究的目光。
裴珩指尖在桌面敲了敲，很不满意，“我现在开始雇佣你了，你得听我的话，太傅是谁？”
凌越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保密和听令哪个优先级更高。
最终，他吸了口气，“严恪教授。”
裴珩：“……”
旁边的周景明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卧槽，怪不得严老师对你态度那么慈祥！”
“合着是太傅啊！”周景明开始脑补君臣情深的戏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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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聿不欲参与，怕自己岌岌可危的信念感崩塌。
新菜陆续上来，香气扑鼻。
周景明一边大快朵颐，一边看着裴珩身边多了个御前侍卫，心里有点不平衡了，半开玩笑地嚷嚷。
“不是吧裴哼哼，就我没有身份，殿下～～看在我们同寝的情分上，也给我安排个官当当呗？”
“要求不高，威风点就行。”
裴珩很大方地成全他，“封你做御前总管。”
周景明刚乐滋滋地灌了一口红酒，听到这职位，顿时呛得满脸通红。
“裴哼哼！这听着怎么像个太监啊！”他悲愤地控诉。
陈聿淡定地按住差点跳起来的周景明，镜片反着光，也加入了求职队伍，“那我呢？”
裴珩心领神会，若有所思，“大内密探。”
简直是为陈聿的信息搜索能力量身定做的。
周景明指着陈聿哈哈大笑，“哈哈哈大内密探007，陈聿你要不要穿个夜行衣啊？”
陈聿面无表情地叉起牛排放进嘴里，懒得理他。
凌越正帮裴珩处理着盘子里的螃蟹，剔出雪白的蟹肉，闻言动作不停，却认真地提醒。
“少爷，据属下所知，我朝并无大内密探官职。”
裴珩嗯哼了声，语调上扬，理直气壮，“我不是太子吗，我说了算。”
凌越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立刻点头，“是，少爷说了算。”
裴珩低头吃着凌越剔好的蟹肉，包厢里只剩下周景明咋咋呼呼和陈聿偶尔的吐槽声。
遇见凌越，某些时候的梦境又浮现出画面，在脑海里偶尔划过。
如果真的有上一世呢。
他忽然有点想沈释了。
裴珩点开了和沈释的聊天框，点开表情包。
【猫猫登场.jpg】
消息发出去，裴珩盯着屏幕，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沈释应该在飞机上，还没落地。
他有些无趣地撇撇嘴，准备收起手机。
“嗡。”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沈释的回复跳了出来。
【我到了，很想你。】
【老公。】
【想亲亲你。】
裴珩的眼睛微微睁大，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沈释这家伙，昨天在阳台那样乱亲，害他脖子上留了印子。
现在隔着手机还这么放肆。
小裴深刻认为，不能惯着沈释，否则他一定会恃宠而骄，无法无天。
——
夜色深沉。
沈释刚应付完沈家那群各怀鬼胎的人，明天还有场虚伪的葬礼，以及后续遗产分配的问题。
即便重活一世，面对这些贪婪的面孔，他依然无法做到心平气和。
他换上睡衣靠在床头，点开和裴珩的聊天框，凉薄的眉目间才染上暖意。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十几分钟前。
【睡不着。】
再往上翻，是更早一些发来的：【沈释，你好烦。】
后面还跟着黑色小猫背过身撒气的表情包。
看着那行字和那只炸毛小猫，沈释胸腔里的戾气和疲惫仿佛被温软冲刷，心口软得不可思议。
思念便也逐渐弥漫。
经历前尘种种，他实在很难忍受殿下不在身边的夜晚。
指尖几乎没经过思考，就点开了视频通话的按钮。
沈释将手机握紧，安静地等待着。
十几秒的等待，漫长得像整个世纪，终于屏幕亮起。
屏幕对面画面有些昏暗，似乎只开了床头一盏暖黄色的夜灯，给裴珩的面容轮廓覆上暖意，更显深邃。
裴珩半边脸陷枕头里，看向屏幕的眼神带着浓浓困倦和不爽，嗓音沙哑低沉，“沈释，都怪你。”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也莫名其妙。
可沈释早已习惯，也默契到顷刻间就懂了。
他放柔了声音，“我不在身边，阿珩睡不着？”
裴珩拿着手机翻过身，皱了下鼻子，很不满意地控诉，“以前没这么严重。”
言外之意就是，都是因为你惯的。
沈释轻笑，也伸手关掉了自己这边的灯，躺进被子里，陷入相似的昏暗环境里。
他望着屏幕里魂牵梦萦的脸，声音放得更轻缓，“那……阿珩要不要睡在我的床上，说不定…会有用。”
裴珩在屏幕那头静默了几秒，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随后抱着手机，挪到了他空着的床上。
裴珩重新埋进属于沈释的枕头和被子里，只露出昏暗中的眼眸，看向镜头。
沈释的呼吸乱了节奏。
强烈的占有欲混合着滚烫的思念，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无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摩挲着颈侧锁骨上的齿痕，那是裴珩留给他的印记。
“阿珩……和我说说话，好不好？”
裴珩听到沈释的声音，困意就一点点蚕食。
他想起白天餐厅里的事，磁性嗓音有些模糊地问，“沈释，你是不是之前就见过凌越？”
不然，那个看起来古板又一根筋的家伙，怎么会承认那些是“梦境”。
“嗯，见过。”沈释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他的睡意，“之前论坛那个新生颜值排行榜，我给你看过的。”
虽然当时裴珩没认出来。
“喔。”裴珩含糊地应了声，眼皮越来越沉。
就在沈释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屏幕里，裴珩盖着手机，突然轻声说：“沈释，我好像有点相信你了。”
即便从小就被诊断为妄想症，他也要开始相信沈释了。
刹那间，沈释眼底的水色骤然加重，浓得化不开，眉眼缱绻。
他的回应压抑又温柔，“嗯……”
裴珩很快睡熟。
沈释没挂断视频，将手机放在枕边，裴珩的呼吸声通过听筒清晰地传来。
他将手机音量调到最大，裴珩平稳的呼吸声被放大，充盈在狭小的空间里，仿佛那人就真真切切地躺在他身边。
沈释睁眼看着天花板，随即将自己埋进被子里，直到缺氧的眩晕感袭来，眼前发黑，才猛地掀开。
短暂的窒息，让冷白的脸颊染上了不自然的绯红，眼神带着点迷蒙的水汽，艳丽又脆弱。
沈释。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殿下在恢复记忆，在试着相信，这已经很好了，不要操之过急。
再多的渴望也要忍耐。
殿下感到舒服自在，比什么都重要。
他重新侧过身，蜷缩起来，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屏幕里安睡的容颜。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微光，落在沈释微微湿润的眼睫上。
夏夜的虫鸣在远处低唱，手机里传来的呼吸声，是此刻唯一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