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释任由他捏着,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听到裴珩的问题,眼神有瞬间的飘远。
那回忆并不全然美好,于是隐隐染上阴郁和偏执。
他低头,将脸埋在裴珩的颈窝里,驱散心底那点晦暗。
再抬起头时,沈释眼底的温柔更甚,轻吻落在裴珩敏感的耳垂上。
“是文官,但……在和你成亲前,我去学了几年功夫。”
裴珩被他亲得耳根发烫,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重点。
他微微偏头,躲开沈释的唇,探究望向他。
“为什么?”
沈释在裴珩怀中轻蹭,神情依恋,便更加吻得有侵略性,“要保护你。”
简单的四个字,却重若千钧,承载着跨越两世的决心。
对这个答案,裴珩其实并不完全满意。
总觉得沈释心里还藏着更深的东西,但他没有追问。
裴珩抬起手,覆盖在沈释环在腰间的手背上,与他十指相扣,紧紧交握。
“是我保护你。”裴珩真诚地纠正沈释,并且说:“你以后不要这么冒险了,受伤了怎么办。”
裴珩有点纠结,按住沈释在他身上亲个不停的唇,软软的。
“你知道你生病的时候有多粘人吗。”
沈释狭长的眸子变得迷乱,眼睫颤了起来,很乖地点头,指尖搭上裴珩按住他嘴的掌心,看他的眼神也是软绵绵的。
裴珩凝着他的眼睛看了会,托着沈释的侧脸,如他所愿地吻了上去。
裴珩主动亲亲的吻和沈释相比,很是不同。
他实在没有多少经验,凭借本能和沈释亲昵,舌尖越发滚烫似含着火,迸发情愫。
沈释很受用,呼吸越发凌乱,间隙中见裴珩耳廓泛红,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在耳垂后的软肉摩挲片刻,莫名幻视了隐形的猫耳,每次都是这样,一亲就红。
沈释喜欢得不得了。
—
车外。
不远处的角落阴影里,凌越安静地蹲着那休息。
他掏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群聊里的消息正一条条跳出来。
凌越看着屏幕,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略显笨拙地戳着,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应供供出,是收了总评委的钱,用那笔钱换他得到的奖品。】
严恪:【是,这边也查清楚了,总评委那厮胆大包天,想背着他岳父,私吞太子墨宝和玉扳指,才和那个应供勾结。他许诺应供,买下应供本该获得的奖品,再狸猫换太子,把真品据为己有。】
温德盛在群里守着裴珩比赛的消息,当即秒回:【简直岂有此理,两位大人定要为殿下讨回公道!】
后面还跟了个气得冒烟的表情包。
林清远艾特了凌越:【@影,殿下心情如何,可有被这些腌臜事影响?】
凌越抬起头,目光落在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上。
从外面看不清里面。
但他耳力极佳,车内那细微的呼吸声都清晰地传入耳中。
他默然了三秒,低头,继续戳屏幕。
【并没有。太子妃在哄。】
林清远:【怎么哄的?】
凌越思索片刻,手指缓慢移动:【身体力行。】
屏幕那头的林清远:【磕到了。】
严恪:【磕到了。】
最近沉迷霸总小说的温德盛:【少爷身边有个知冷知热,体贴入微的人就是好,老奴深感欣慰!(抹泪.jpg)】
这件事的后续处理,正如严恪对裴珩说的那样,已经与他们无关了。
协会内部自有章程和惩戒,那位总评委和应供的下场可想而知。
当天晚上,裴珩就接到了严恪的电话。
“小珩,”严恪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很是温和,“放心,那套墨宝奖励,协会会尽快走完流程,送到你手上。这几天折腾得够呛,好好休息几天,调整一下,再去学校上课也不迟。”
裴珩正窝在沙发里,躺在沈释的腿上昏昏欲睡,懒洋洋地应着。
“嗯,知道了,谢谢老师。”
他语气轻松,显然没把那些糟心事放在心上。
严恪也不再担心,话锋一转:“对了,沈释在你旁边吗,方便的话,让他接一下电话。”
裴珩把手机递给旁边正在看书的沈释,递过去,“喏,严老师找你。”
沈释接过电话,垂眸轻触裴珩的鼻尖。
“严老师。”
“之前我跟季老提过你,也把你的情况简单说了说,这次请你过去帮忙,主要是为了裴国流传下来的一幅《春闱图》。”
沈释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专注起来。
“这幅画损毁比较严重,尤其是人物部分,模糊不清。”
“季老他们一直在尝试修复,但进展缓慢,主要是缺乏足够的参考依据。”
那幅画中的点睛之笔,正是刚及冠不久的太子裴珩。
而沈释则是最适合参与这幅画修复的人,他甚至记得当日的所有细节。
沈释静静地听着,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个春日。
宫闱之内,百花盛开,年轻的太子殿下身着华服,立于群臣学子之前,意气风发,眉宇间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
“好。”沈释应了下来,“我尽力。”
—
接下来的几天,沈释变得有些忙碌。
他应邀去了季老的工作室,参与《春闱图》的修复工作。
修复间隙,季老单独将沈释叫到一旁。
他递给沈释一杯清茶,目光欣赏,“这次真是多亏你了,这幅画能重现光彩,你贡献不小,说说有什么要求,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你尽管提。”
季老这话分量极重,几乎是为沈释未来的道路铺就了康庄大道。
沈释接过茶杯,抬起眼,目光平静,“季老,我只有一个要求。”
“哦?你说。”季老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我希望,”沈释一字一句道,“书法协会能给予裴珩这次比赛冠军应有的,公开的荣誉和认可。”
“他赢得光明正大,才华和实力值得被所有人看见,而不是私下解决,悄无声息地拿走奖品。”
季老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沈释的要求竟是这个。
他放下茶杯,看着沈释,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意,“你就没有为自己考虑过什么?比如进入顶尖学府继续深造的机会,或者足以让你在业内声名鹊起的项目。”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沈释有过片刻的愣神。
前世似乎也有人这样问过他。
在他放弃家族为他铺好的仕途坦途,执意选择成为东宫属官,最终成为太子妃时,也曾有人问他:值得吗,不为自己的前程考虑吗?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沈释身上。
他微微垂下眼帘,看着杯中澄澈的茶汤,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
无论前世今生,他的答案从未改变。
所做的所有事,所走的每一步路,都只为了他的殿下。
“不必了。”沈释抬起头,迎上季老探究的目光,眼神坦然。
“我想要的,已经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