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京城打更的梆子刚敲过三下。
沈策一身玄色夜行衣,正猫在苏府后院的高墙上。
堂堂大靖太子,未来的天下君主,此刻活像个采花贼。
他伏在琉璃瓦上屏住呼吸,底下苏忠正领着小厮提着灯笼巡夜。
等人走远,沈策脚尖轻点,悄无声息地跃入苏谦的院落。
院子里静悄悄的,苏谦正房黑着灯,倒是一侧的浴房透出摇曳的烛光,隐隐传来水声。
沈策咽了口唾沫,轻手轻脚地挪了过去。
他贴在窗棂边,挑开一点窗纸缝隙。
热气氤氲。
苏谦正背对着窗户坐在黄花梨木浴桶里,水面漂着几片药草叶子。
白皙的后背被水汽蒸得微红,脊骨的线条顺着水流一路没入水面之下。
沈策的呼吸一下子卡在了喉咙口。
苏谦拿起旁边的澡豆,在掌心搓出细腻的泡沫,滑腻腻地涂抹在胳膊和肩颈处。
水声哗啦啦响着,他仰起头拿水瓢冲洗掉泡沫,水珠顺着修长的脖颈滑落。
窗外的沈策眼睛都看直了。
他紧紧掐着窗台的木头边缘,才勉强忍住没直接翻窗而入。
浴桶里的人洗完了。
苏谦站起身,赤着脚踏出浴桶,通身还挂着水珠,他没擦干,直接伸手去捞木架子上的素白里衣。
就在他指尖刚碰到布料的瞬间。
吱呀一声,窗棂被用力推开。
苏谦还没来得及出声惊呼,一道黑影已经从背后贴了上来,严丝合缝地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
一只带着薄茧的大手直接捂住了他的嘴。
“唔!”
“谦儿别喊,是我。”
苏谦身子一软,紧绷的脊背瞬间松了下来,这声音他太熟了。
他恼怒地去掰嘴上的手。
沈策顺势松开,双臂收紧,将人牢牢锁在胸前。
“沈策!你疯了!”
苏谦压着嗓子骂,脸颊红得滴血。
“你堂堂太子,半夜翻墙偷看人洗澡,成何体统!”
“体统能解相思苦吗?”
沈策把下巴搁在苏谦湿漉漉的肩膀上,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留下的澡豆香。
“谦儿,阿策熬不住……”
他那呼吸烫得惊人,喷洒在苏谦的耳廓上。
“规矩定的是大婚前三日不见面,你赶紧回去!”
苏谦挣扎着想去拿架子上的衣服,光溜溜地被这么抱着,他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回去。”
沈策不放手。
他直接强行扳过苏谦的身子,低头封住了那张还要训人的嘴。
这个吻带着极强的侵略性。
齿关被强行撬开,沈策舌尖长驱直入,蛮横地扫荡着每一寸领地。
苏谦被亲得七荤八素,双腿发软根本站不住。
要不是沈策的手臂牢牢托着他的腰,他早就滑到地上去了。
只能靠在那宽阔坚硬的胸膛上,发出断断续续的喘息。
唇齿交缠间,沈策的大掌已经不规矩地顺着苏谦的腰线往下探。
他眼底燃着要将人吞吃入腹的欲念,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谦儿,我不想等了。”
沈策的手指带着烫人的温度,在苏谦后腰处流连。
“不不不,阿策,你、你等一下!”
苏谦一下子清醒过来。
他一把按住那只还在往下作乱的手背,急促地喘着气。
“这几日府里上下都在盯着,若是传出去……谦儿作为当朝首辅,脸面都没了……”
沈策不管不顾地凑过去亲他的侧脸。
“脸面重要还是我重要?”
“沈策!”
苏谦急了,伸手掐上了沈策的胳膊。
“嘶——!”
沈策动作停了,但抱着人的手臂依旧纹丝不动,只一脸委屈的盯着苏谦。
“谦儿这掐人的毛病什么时候改一改。”
苏谦见他如此,心头一阵发软,他太清楚阿策从北境一路克制到现在有多辛苦。
“你乖乖回去。”
苏谦双手捧起沈策的脸,放软了声音。
他红着脸,连耳根都熟透了,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等大婚那晚,我……我随便你怎么折腾,绝不喊停。”
沈策动作一顿,刷地抬起头。
“你说什么?”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谦偏过头,不敢看他。
“好话不说第二遍。”
“阿策听清了。”
沈策眼底冒着精光。
他一把捏住苏谦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来。
“谦儿,你刚才说,大婚那晚,随便我折腾,绝不喊停,是不是?”
苏谦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硬着头皮嗯了一声。
“口说无凭!”
沈策得寸进尺。
“你发誓。”
“你别得寸进尺!”
苏谦恼羞成怒。
“那我就今晚办了你。”
沈策作势又要去解腰带。
“我发誓!”
苏谦赶紧按住他。
“大婚那夜,谦儿任凭阿策处置,绝不喊停!行了吧!”
随便折腾、任凭处置。
这对沈策来说简直是绝杀。
为了大婚当晚的肆意妄为,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沈策强忍着快要爆炸的冲动,在苏谦唇上重重咬了一口。
“那当晚谦儿要是哭着求饶,阿策也绝不放过你。”
说完,沈策抓起旁边的里衣胡乱裹在苏谦身上,生怕自己再看一眼就真的走不动道了。
他动作麻利地翻上窗台,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
“谦儿,等我来娶你。”
话音刚落,人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苏谦拢着里衣靠在窗台上,听着外面远去的风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可一想到自己刚才许下的承诺,他的脸又烧了起来。
大婚那晚,自己怕是真要交代在东宫了。
……
二月初二,龙抬头。
整个京城张灯结彩,红绸从皇宫正门一路铺到了苏府大门口。
百姓们挤在街道两旁,探头探脑地等着看这场大靖朝史无前例的盛大婚礼。
苏府内院。
苏谦坐在铜镜前,任由喜娘为他梳理长发。
那身红得发紫的太子妃吉服穿在身上,金线绣制的蟒纹在晨光下熠熠生辉,褪去了平日里的端庄威严,此刻的苏谦眉眼间多了一抹惊心动魄的艳色。
苏谋倚在门框上,瞧着自家大哥这副模样,忍不住啧啧出声。
“大哥,你今日这身打扮,太子殿下怕是连交杯酒都等不及喝,就得直接扑上去了。”
苏谦抬眼瞪他,耳根却红透了。
“闭嘴,你的笙笙呢?怎么没见他?”
“笙笙去前院帮着核对贺礼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辛夷裹着红彤彤的狐裘,活脱脱一个喜庆的年画娃娃,一阵风似的扑了进来。
“大哥大哥!接亲的队伍到街口了!”
他兴奋地直蹦跶,身后跟着全副武装的凤临渊。
凤临渊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暗红色的武将常服,背上的伤好利索了,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慢点跑,当心摔了。”
凤临渊一把揽住苏辛夷的腰,将人稳住。
苏谦看着这两人如胶似漆的模样,无奈地摇摇头。
“吉时快到了,把盖头拿来吧。”
随着喜娘高唱一声:“上轿——!”
苏谦在苏谋与苏辛夷的引领下,出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