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亲的队伍浩浩荡荡。
满京城的百姓涌上街头,把道路挤得水泄不通。
苏谦坐在轿中,红色盖头垂在眼前,只能看见自己膝上交叠的手指。
轿外的喧嚣声一浪高过一浪,隔着轿帘都能听见百姓们的吵嚷。
“太子娶首辅!开天辟地头一遭!”
“你懂什么,人家那叫天作之合!”
“嘿,瞧那聘礼,八十八抬!太子殿下这是把半个国库搬来了吧?”
苏谦在轿子里听着,耳根又开始发烫。
花轿一路行至皇宫正门。
宫门大开,红毯从御道一直铺到正殿前。
轿帘被挑开的那一刻,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伸了进来。
苏谦将手搭了上去。
手指刚触到对方掌心,就被攥紧。
沈策扶着他下轿,隔着盖头压低了声音。
“谦儿,你今天穿这身,阿策快疯了。”
苏谦没吭声,好在有盖头,不然他那脸红得,根本没法见人。
皇宫大殿前,皇帝沈淮瑾与太后端坐上首,满朝文武分列两侧。
“一拜天地!”
礼官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中。
“二拜高堂!”
“新人对拜!”
手牵手,面对面,两人同时弯腰。
苏谦隔着盖头什么都看不见,但能感觉到沈策握着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不自觉地反握了一下。
沈策的手立刻攥得更紧了。
“礼成——送入洞房——”
这四个字一出口,沈策整个人都绷直了。
他几乎是拽着苏谦往东宫方向走的,脚步快得喜娘都追不上。
“太子殿下!慢——慢些!吉步要稳!”
喜娘在后头急得直跺脚。
沈策充耳不闻。
苏谦被他拉着踉跄了一下,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沈策,全朝的人都看着呢!”
脚步这才慢了半拍,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没松。
东宫寝殿。
大门在身后阖上。
殿外的鞭炮声、喜乐声,全都被隔绝在外。
屋内龙凤红烛摇曳,满室喜气。
苏谦端坐在铺着鸳鸯锦被的床榻上,盖头还没揭。
他听见沈策的脚步声走近,停下,然后走远。
再走近,又停下,再走远。
来回踱了好几趟。
苏谦在盖头底下皱起了眉。
“阿策你到底干什么呢?”
沈策没答话。
又过了片刻,秤杆轻轻挑起了盖头的一角。
红纱一寸一寸掀开,烛光涌了进来。
苏谦眯了眯眼,抬头。
沈策就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秤杆。
他盯着苏谦,哑着嗓子开口。
“谦儿。”
“你那晚的誓……还算数吗?”
“啊这……”
苏谦呼吸发紧,身子本能地往床榻里侧缩了半寸。
沈策的大掌直接攥住了他的手腕。
他单膝跪在脚踏上,身子往前倾,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
苏谦强装镇定。
“阿策,还没饮合卺酒……”
他试图用规矩压一压这快要吃人的气氛。
沈策闻言,握着苏谦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这才转身走向桌案。
两只白玉酒盏被端了过来。
沈策递给苏谦一杯。
两人手臂交缠。
仰头饮尽。
一滴清亮的酒液顺着苏谦的唇边滑落,挂在白皙的下颌处。
沈策凑近,将那滴酒液舔舐入喉。
苏谦:“!!!”
他倒吸一口凉气,手指死死攥着喜服的下摆。
“好酒。”
沈策的声音哑得厉害。
“谦儿还没告诉阿策,那晚的誓言,还算不算数?”
苏谦死撑着首辅的颜面,偏过头不看他。
“自然算数,绝不食言。”
“如此甚好。”
沈策退开半步,从床头的紫檀木匣里拿出一个明黄锦缎包裹的物件。
“沈妍那丫头,今日特意送来一份大礼,说是要咱们洞房花烛夜才能拆开。”
苏谦狐疑地接过来。
解开锦缎。
一本装帧极好的画册露了出来。
封皮什么都没写。
他翻开第一页。
画面极其精细。那是两个男人。
姿势荒唐到令人发指。
关键是,那两人的眉眼,分明就是他跟沈策!
画上的沈策正将他压在书案上,旁边的蝇头小楷还写着批注。
苏谦手一抖,画册差点飞出去。
而书页右下角的落款,鲜红的印戳:天下第二楼。
旁边还有一行小楷:
“谨以此书,献给我最敬爱的大哥,祝百年好合——二弟谋携笙笙敬上。”
苏谦脑瓜子嗡嗡的。
血压直冲头顶。
苏谋!这个混账东西!
这种东西竟敢借着公主的名义送进东宫!
他一把合上画册,就要往床底下塞。
一只大手直接按住了画册。
沈策挑着眉,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谦儿藏什么?沈妍送的贺礼,阿策还没看呢。”
苏谦死死压着那本画册。
“没什么好看的!就是些……就是些寻常的字画!”
沈策稍一用力,直接将画册从苏谦手底下抽了出来。
“寻常字画?那谦儿脸红什么?”
他单手举着那本画册,当着苏谦的面翻开。
他翻过第一页,又翻开第二页,直接念出了旁边的批注。
“沈策!你闭嘴!”
苏谦忍无可忍,伸手去夺画册。
他刚想起身,腰肢就被一条铁臂狠狠箍住。
沈策顺势一倒,直接将苏谦压在了鸳鸯锦被上。
画册掉落在枕边,正好翻到了格外折腾人的一页。
两人鼻尖相抵。
“谦儿。”
“不是说绝不食言吗?”
沈策单手撑在苏谦身侧,另一只手拿起那本画册,在苏谦面前晃了晃。
书页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寝殿里格外清晰。
画册上不仅有书房的,还有浴桶的、窗边的,每一页都苏谦的认知。
“谦儿,选一个。”
沈策指腹轻轻摩挲着苏谦的腰带边缘。
“今晚,你我的命,都得交代在这张床上。”
苏谦闭上眼,手指都在发抖。
他清楚今晚躲不过去了,便随手指了画册上的一页。
随后,认命般仰起修长的脖颈。
“谦儿喜欢这个?那阿策便依你。”
沈策嗓音暗哑。
他低头,一口咬上了苏谦脖颈上那凸起的喉结。
“唔!”
苏谦双手本能地攀上沈策的肩膀。
沈策的手指挑开他喜服的腰带,大红的衣襟散开,繁复的衣袍一层又一层被剥开,露出心上人白皙的肌肤。
他从枕边摸出一条绑着同心结的红绸。
“谦儿选的这个,得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