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谦听见“好东西”三个字,头皮一麻。
他转身跨到苏谋面前,一把揪住老二的衣领。
“苏谋!你若敢教坏了辛夷,我就把你手上这把烂扇子塞进你嘴里。”
苏谋赶紧打开泥金折扇挡住半张脸,连连叫屈。
“大哥,,你亲弟我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吗?绝对是正经玩意儿!我发誓!”
他一本正经的狡辩。
“我给辛夷备的那可是千金难求的上等冰蚕丝寝衣!布料柔滑,夏天穿最是凉爽!我能有啥坏心思?”
苏谦皱眉盯着他。
这寝衣怕也不是什么正经货色。
“最好是这样。”
他冷哼一声,松开手。
转头苏谦又警告凤临渊。
“明晚洞房,你要是折腾狠了,本宫就把辛夷接到宫里,让你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人!”
凤临渊点头:“大哥放心。”
苏谦又瞪了他一眼,才转头对苏辛夷说。
“辛夷,上车。”
一行人乘马车回到苏府。
红绸挂满了游廊。
苏谦亲自把弟弟送到卧房,看着他洗漱躺下,这才揉着发酸的后颈往自己的院落走。
刚走到回廊拐角,一双结实的手臂从斜刺里伸出,一把将他拽进了暗处。
沈策灼热的呼吸落在他的颈窝里。
“谦儿不要只管幼弟,也要管管夫君。”
苏谦气结,伸手去推那精壮的腰身。
“别闹,明日辛夷大婚,我还要早起去前厅招呼……”
沈策根本不撒手,干脆收拢双臂,将人拦腰抱起大步朝卧房走。
“谦儿这几日满脑子都是你家小猪仔,都冷落阿策多久了。”
沈策委屈巴巴地咬住他的耳垂,手掌熟练地挑开腰带。
“明日有苏谋顶着,你能多睡会儿,今晚,先补偿我。”
沈策抱着人推开房门。
房门紧紧合上,将苏谦的低语彻底隔绝在内。
夜深人静。
苏辛夷躺在榻上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
一闭眼,脑子里全是凤临渊那双通红的眼睛,还有二哥神神秘秘说的那个“好东西”。
他掀开锦被,踩着软底单鞋,一路摸到了苏谋的院子。
院内正房还亮着灯。
苏辛夷在窗棂上敲了两下,推门探了个脑袋进去。
“二哥。”
屋里苏谋正拿着算盘对账,顾笙正安静地坐在他身边。
听见动静,苏谋吓了一跳。
“哎哟小祖宗,你怎么跑过来了。”
苏谋赶紧跳起来要去关门,顺带死死捂住旁边那个紫檀木雕花大柜子。
“快回去睡觉,别耽误明天吉时。”
苏辛夷没回去,而是推开门钻进了房间。
他攥住苏谋的袖口用力晃。
“二哥说的好东西到底是什么,给我看看嘛。”
“不行不行不行。”
苏谋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要是大哥知道我把那玩意给你看了,明日你办了喜事,后天就得给我办丧事。”
苏辛夷瘪了瘪嘴。
他转过身跑向顾笙。
“顾哥哥,二哥欺负人,明早就要迎亲了,临渊哥哥要是见不到好东西肯定会伤心的。”
顾笙脸颊微红,又看向苏谋。
“夫君,这……”
苏谋欲盖弥彰,一伸手按住桌案上那个紫檀木盒子。
“绝对不行。”
苏辛夷知道“好东西”就在这紫檀木盒子里,冲苏谋嘻嘻一笑。
“二哥最好啦!”
他将那紫檀木盒子抱到怀里。
“若是大哥生气,辛夷自己去求大哥,绝不连累二哥挨揍。”
苏谋夸张长叹一声。
“喏,是你自己偷偷拿走的,可不是二哥给的。”
“知道啦,谢谢二哥!”
苏辛夷捧着锦盒,满心欢喜地打开。
红绸垫底。
里面根本不是什么冰蚕丝寝衣。
锦盒正中静静躺着一根金线编织的腰链。
坠着两枚小金铃。
苏辛夷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二哥好坏!”
他“啪”地合上盖子,把锦盒做贼似的揣进怀里,连句谢都没来得及说,转身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院子。
回到自己房中,苏辛夷把门栓插得死死的。
他坐在大红喜被上,取出那条腰链。
细微又清脆的响动在房中回响。
小医官把脸埋在枕头里,羞得在床上扭来扭去。
次日清晨。
吉时到。
天际刚泛起一抹鱼肚白,京郊大营便战鼓震天响。
主帅营帐中,凤临渊张开双臂。
老周和陈岳在一旁帮着他更衣。
他没有穿繁复文弱的文人喜袍,而是一袭云纹暗金的猩红武将服,宽大的黑色革带紧紧扣在腰间。
陈岳帮着系好腰带,咧开大嘴乐了。
“将军今天这身,能把敌军主帅吓破胆,也能把苏医官迷得走不动道。”
老周也凑过来压低声音打趣。
“今晚洞房花烛,将军得将十八般武艺全使在苏医官身上。”
凤临渊笑骂一句,抬脚踹在老周的腿上。
他转过身,拿过架子上那把将军佩剑,顺手悬在腰侧,大步出了营帐。
门外三军精锐早已列阵完毕。
将士们齐刷刷单膝跪地,右拳重重砸在胸口甲胄上发出一声闷响。
“恭祝将军大喜,迎娶苏医官。”
凤振川此时正跨在一匹纯黑战马上。
老将军穿了一身暗红常服,手里提着系了红绸的九环大刀。
“儿郎们,把气势拿出来。”
将士们举起长枪发出战吼。
凤临渊飞身跃上赤红神驹,猛拉缰绳。
“出发,迎亲。”
马蹄踏碎晨露。
浩浩荡荡的铁甲红妆队伍顺着官道奔向京城。
百姓们早早就挤在街道两旁,看呆了眼。
寻常权贵成亲全是八抬大轿吹拉弹唱,哪见过直接带了精骑在城外擂战鼓开道的。
“这是迎亲还是抢人啊?”
“诶,咱大靖将军成婚,这阵仗才够劲儿!”
迎亲队伍一路狂奔,冲到苏府宽阔的大门前。
大门紧闭。
凤临渊勒停战马翻身下地。
陈岳凑上前,摩拳擦掌。
“将军,这苏府的门今天肯定不好进,里头还有太子殿下和首辅大人镇场子呢!要不咱们先上云梯,翻墙过去?”
凤临渊瞥了他一眼。
“用不着。”
他上前一步,屈起手指就在苏府的大门上重重敲了三下。
大门没开。
里头传来苏谋的声音,听着有些欠揍。
“门外何人?来我苏府有何贵干啊?”
凤临渊朗声开口。
“大靖天公将军凤临渊!”
“带兵甲之威,迎娶苏府三公子苏辛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