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轿停在广阳王府门外,喜娘嬉笑着打开轿帘。
“新娘子下轿!”
两个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搀扶上瞿济白的手臂。
等人一进喜堂,婆子们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闲杂人等退下。”
“我们是……”
她们的话未说完,就被几名太监请了出去。
喜堂内,左右围坐着几位皇室宗亲,上首是一身常服的皇上高渌和皇后王嫋。
夫妇俩以兄长身份,端坐主位,等着新人行礼。
王嫋悄声打量着缓步走来的新娘,这瞿家三姑娘,个子这般高。
她怎么记得往年宫宴上见到的人,身量好像没这么高啊。
人也瘦了些,往后得好好补补。
“嫋嫋,还记得我们大婚之日吗?”高渌往旁边挪了挪,低声说道。
王嫋面色一红,并未理他。
“你怎么不理我?我可是说错话了?”
“嫋嫋?”
“……”
王嫋忍无可忍,偏头瞪了他一眼,“吉时到了!”
吉时已到,礼官却迟迟没有宣唱,只因今日的主人翁新郎官高澹,人还未到。
“快去催催!人呢!”高渌盛着怒气,大喜的日子还给他耍性子!
王府内院。
一名身着褐色锦衣的男子,正好声好气地劝说着面前之人。
“王爷,您快更衣吧,再不更衣就要误吉时了!”
“本王又没说不去,只是身体不适,稍晚些再去罢了。”高澹端坐在石桌前,悠哉地喝着茶。
“哎哟王爷啊,今日皇上和皇后亲临,您若是再耽误下去,明日朝臣就又要弹劾您了!”
高澹将一盏茶推过去,“无妨,本王不在乎。你也尝尝?”
“……”燕屛来踱了两步,“属下刚刚去瞧了眼,王妃身材高挑,一定会合王爷心意的。”
“您就更衣过去瞧瞧?总不能继续叫皇上皇后等下去吧?”
他实在是说的口干舌燥,怎么都说不动这尊大佛。
恰在此时,门外又一次来了人。
只是这次来的,是高渌身边的太监徐留。
“哟,王爷这是紧张了?”徐留停在了几步之外,躬身行礼。
“皇上和皇后遣了奴才过来看看,猜测您准是紧张了。”
高澹看着徐留恭敬的身影,似乎看到了自家大哥阴恻恻的脸。
“本王更衣,随后就到。”
徐留噙着一惯的笑,“不急,奴才就在这儿候着,王爷什么时候不紧张了,奴才再回去复命。”
这是非得和他一起往前厅去了。
高澹极不情愿地起身,踏进卧房前去更衣。
徐留和燕屛来对视一眼,默契一笑。
半炷香功夫,方才一身玄色衣裳的高澹,就换上了大红色喜服。
金冠束发,红丝轻垂,衬得身姿清俊挺拔。
周身那身居高位者的冷傲矜贵,也在这一刻温和了下来。
一眼望去,俊朗矜贵,风华难掩。
“走吧。”高澹淡淡瞥了眼徐留,“有劳公公跑这一趟了。”
“王爷请!”
穿过几道月洞门,沿着游廊向前,便抵达了前院正厅。
一声高亢的“王爷到!”响起,众人的议论声都小了些许。
高澹目不斜视地看向上首二人,躬身行礼:“臣弟来迟,还请皇兄皇嫂勿怪。”
“快点开始吧,王妃等久了。”高渌不动声色地白了他一眼。
很快,随着礼官的唱喏声响起,新娘也在众人哄闹中被送入了洞房。
瞿济白坐在床沿,头上的凤冠戴得他脖子酸痛。
他想抬手动一动,忽然想起娘亲的嘱咐,又忍住了。
屋子里并没有其他人,也无人敢来闹高澹的洞房,一时间静悄悄的,无人说话。
他就这样一直坐着,从白日坐到了黑夜。
燃着的龙凤喜烛,火苗也变得越来越高。
“哐当!”一声,房门被大力推开。
高澹抬腿走进来,除了一阵凉风,还带来了浓郁的酒气。
身后的护卫和太监纷纷止步,望了眼里间的人便将房门重新关上。
瞿济白静静坐着,听着沉稳的脚步声缓慢靠近。
盖头下,只看得到一双绣着金线的靴子,停在了他面前。
“本王对你无意,但你既然嫁进了王府,往后便是本王的王妃。”
“你想干什么,本王都不过问,但只有一点,莫要与旁家女眷走得太近。”
“本王的身份你是知道的,素来不与朝臣对付。”
“若是有人借机拉拢你,陷本王于危险之地,即便你是王妃,本王也不会手软。”
“明白了吗?”
高澹说完一长串话,便等着她的回复。
良久,对面的人都没有开口。
他的耐心告罄,直接抬手将盖头掀开。
面前之人肤色白皙清透,鼻梁秀挺,唇瓣浅红,模样生得极是好看,透着一股易碎的干净。
那双黑亮澄澈的眼睛,叫人忍不住想要怜惜。
皇兄当真没骗他,确实是个难得的美人。
瞿济白往后躲了躲,突然的亮光让他有些不适。
可看到面前同样一身大红的男人时,眉眼都跟着弯了弯。
是那个给他送吃食的人!
“原来你长这样。”高澹的脸上飞起一抹红。
刚刚那样说,是不是太伤人了?
他僵硬地转身,端起桌上两杯清酒递过来,“还是,先喝了这杯合衾酒吧。”
瞿济白闻了闻酒液,有些呛人,他不喜欢。
“怎么了?不会喝酒?”高澹的声音也不自觉放轻。
瞿济白点点头,他还未喝过酒。
“那你抿一口,新婚之夜,必须得喝。”
说着,他已经握住对方的小臂,交缠在一起。
烈酒入喉,他却不觉得辛辣,只是心里烧的慌。
瞿济白也学着他的样子将酒灌下,却并未觉得难喝,原来酒这么好喝?
“嬷嬷教过你吗?接下来要做什么。”
高澹看了眼他发顶的头冠,抬手替他拆了下来。
瞿济白继续摇头,要做什么?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好饿,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高澹慢慢引着他躺回榻上,将床铺上多余琐碎的桂圆红枣都拨到一旁。
“没关系,我们慢慢探索……”
话落,他已倾身而上。
近乎莽撞地,吻住那片被酒水打湿的唇。
力道失了分寸,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与笨拙。
唇齿相触时竟啃咬上去,没半分温柔。
“唔!”瞿济白被这力道咬的惊呼一声。
而后反应过来自己不能说话,又想抬手捂嘴,却被高澹一手握住,动弹不得。
高澹喘着粗气,慢慢抬头,“抱歉,我也是第一次,还不太熟练。”
“我尽量轻一点,好吗?”
不等瞿济白作回答,他抬起手,将对方的手禁锢在头顶。
而后低头吻了下去,吻的愈发轻柔,渐入佳境。
直至嘴皮有些麻木,他才缓缓下移,从下巴转到颈侧,最后停在了衣襟。
二人的眼神都变得有些迷离,只剩呼吸声深浅不一。
下一刻,高澹扯开身下人的衣襟,将手探了进去。
本覆在脖颈的唇突然停住。
怎么,不太对……
他猛地坐起身,又将对方的衣物往下扯了扯。
大片胸膛露出来,平坦,白皙,
甚至能看到他身上清晰可见的根根肋骨。
这,这……这是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