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内外挂满了彩色布条,上巳节的气息也愈发浓厚。
往年上巳节,皇家与民同贺,都会在城外举行一年一度的祓禊大典。
祓禊大典,顾名思义就是在曲水池畔,由皇帝亲自祈福,消灾除晦。
前来观礼的除了官员宗室,就是寻常百姓。
一排排马车从城门驶出,纷纷朝着场外的曲水前行。
最前头的明黄御驾,便是高渌与王嫋同乘,随行的禁军更是不胜其数。
高渌斜躺在软垫上,手中把玩着王嫋如玉般的手指。
“今日难得出宫,你可与家人团聚一番了。”
王嫋任由他的动作,双眼含笑,“嗯,我已经和父亲母亲说过了。”
“只是辛苦你,还要应付那些女眷。”高渌微抬起身,望着面前美人溢出了疼惜。
“哪里就辛苦了,不过是说说话而已。”
高渌直接坐起身,脸上换上一副郑重神色,“今日人多,尤其要小心临昌王。”
“我知道,再说临昌王妃早逝,我也见不到他。”
“嗯。”高渌慢慢点头,对于临昌王,他总觉得不简单,但也只能暗中提防。
王嫋抬手抚摸他的脸颊,安抚他的不安,“没事的,他现在已经掀不起风浪了。”
高渌回握着那只手,轻轻揉搓,“嗯,嫋嫋说的对。”
……
春风无意,撩得玄色车帘微微扬起。
一角缝隙之外,后方三驾马车中的旖旎风光,便这般不经意地露了出来。
瞿济白一身月白外裳,墨发松松垂落,面如傅粉。
此刻,后腰正被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掌掐紧,无法动弹分毫。
高澹的玄色朝服层层叠叠,懒懒倚靠在车壁上,丝毫不在意堆起的褶皱。
他将面前人强行摁在双膝之上,迫使瞿济白直面自己。
“痒……”瞿济白不安地扭动着腰肢,身后的那只手随意游走,搅得他只想往前挪。
高澹慢慢将手下移,停在了他的后臀。
“今日是不是没喝水?本王瞧着,你的嘴皮怎么有些干了?”
瞿济白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唇,“没有啊?”
高澹喉结微滚,起身凑近了些,“是吗?让本王好好看看。”
下一瞬,两唇相贴。
柔软的触感,是高澹梦寐以求的味道。
瞿济白本能地往后逃,却被腰后的那两只手禁锢地动弹不得。
他被动地待在原地,感受来自高澹肆无忌惮地索求。
直到二人呼吸逐渐乱起来,高澹才不舍地退出来。
“你看,现在水润多了。”
高澹伸出手,大拇指擦过唇上的水渍。
“真的吗?”瞿济白微喘着,慢慢擦着自己的唇肉,“好像是真的哎~~”
语调甚至带着意外的惊喜。
高澹眼神变暗,往日他最多只是亲亲摸摸,这次终于尝到了真正的滋味。
“本王怎么会骗你呢?”
“好吧,那,那下次你再帮我。”
“嗯,但是本王有素净之癖,除了本王不可以第二个人再这样对你,知道吗?”
瞿济白点点头,“知道,只有高澹可以。”
高澹的视线慢慢下移,手掌一点点覆上白皙的脖颈,“再让本王看看,你的颈侧是不是有些不舒服~~”
“唔……没有~~”
“没有吗?”高澹歪头在颈侧慢慢吮吸,“这里呢?”
“痒~~”
“那让本王亲亲,就好了……”
帘幕低垂掩尽温存,车轱辘混在车马流中缓缓前行,载着满厢旖旎,汇入浩荡人流里。
两个时辰后,车马停在了承天河畔。
禁军开道在前,旌旗如云。
鳞次栉比的官轿与朱轮华盖沿河岸排开,王公贵族、文武百官依次下车。
皇家车驾以明黄锦缎为饰,稳稳驻于高台之侧,护卫环立,气势肃穆庄严。
河道两岸早已人头攒动,百姓扶老携幼,挤在官道两侧翘首以盼。
岸边柳枝新绿,繁花似锦,人人面上都带着喜色,静候着一年一度的祓禊祈福。
只待礼乐响起,便要共沐河风,祈一岁平安顺遂。
黑白两色身影前后下车,瞿济白面上带着两片未褪的潮红,连耳尖都染着浅淡的粉色。
高澹立在车前,理了理衣摆,率先迈出一步:“今日你就是本王的贴身护卫,万不能离开本王半步。”
“嗯嗯。” 瞿济白温顺点头,亦步亦趋跟在他身侧。
只是两人尚未行远,高澹忽然顿住脚步。
抬眼望去,前方一辆宽大马车横在路中,恰好将去路堵得严实。
片刻后,车辕上跃下一名身形高大的劲装随从,动作利落回身,掀起车帘,小心翼翼地抱出一位身着绛色锦袍的男子。
车马旁早已备好一架紫檀轮椅,那男子被安稳安置其上,待随从整理好衣袍毯褥,他才缓缓抬眼,望向高澹二人。
目光清淡,却带着几分深不可测的凉意。
“是本王挡了你们的路。”
说话时气息偏浅,听着温和,却掩不住几分病气。
高澹勾了勾唇角,面上笑意未达眼底:“王兄客气了,不过稍等片刻,无妨。”
被称作王兄的男人淡淡颔首,身后随从当即推着坐舆,朝着祭祀方向行去。
待那身影走远,瞿济白才悄悄拽了拽高澹的衣袖,小声疑惑:“他是你的兄长吗?”
高澹没有回头,只不动声色将他的手拢进自己袖中,“是。但你记着,离他远些,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嗯,我记住了。” 瞿济白乖乖应声,仰起脸认真道,“只有高澹是好人。”
“呵呵~~”高澹低笑一声,目光扫过他颈间红痕,伸手替他拢了拢衣襟,遮去那抹暧昧痕迹。
“我们也走吧,大典快开始了。”
已经走远的轮椅缓缓停了下来,主仆二人齐齐回身,望向那道玄色身影。
“王爷,广阳王将潘琮一家都抓进了镇夜司,如今快一月时间过去,会不会……”
男人收回视线,脸上的温和早已褪去,那双丹凤眼里盛满了阴冷。
“若他能审出来,早就找到我们的人了,还用的着等这么久?”
他慢慢抬头,目光投向岸边祭台,“倒是他那个王妃,本王可是听说与瞿家闹了好大的不愉快。”
“是,但目前还没查到是什么原因,只知道瞿文辅被降职,就与此事有关。”
“那就看看,这次会不会有新的收获。”
一阵风吹来,将他的衣摆吹起,他的双腿却没有任何知觉。
他望着祭台,望着上面飘扬的明黄旗帜,心底的不甘肆意疯长。
若他没有出意外,今日站在那里的就是他高澄。
而不是像个废物一样,做什么临昌王。
“王爷~~起风了。”身后的随从替他将薄毯盖严,遮去大半凉意。
高澄的心绪也跟着这话渐渐平息,重新恢复起外人面前的温和模样。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