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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医仙与疯批刀客的相互救赎第9章 已然逝去的噩梦
127 段

第9章 已然逝去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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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祇的高热在草药和柯秩屿的看顾下,于后半夜渐渐退去,转为低热。

天刚蒙蒙亮,他便醒了,虽然浑身酸软,头依旧昏沉,但意识清醒了许多。

他发现自己仍靠在树上,身上盖着柯秩屿那件半干的外衫。

而柯秩屿就坐在他身侧不远处,背对着他,面朝锦州城方向,窄刀横在膝上。

听到动静,他侧过头,晨曦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和眼底淡淡的倦色。

“醒了?”

柯秩屿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能走吗?趁清晨人少,混进城。”

萧祇点点头,撑着想站起来,腿一软。

柯秩屿已起身过来,伸手扶了他一把,力道稳当。

“慢点。”

那只手微凉,萧祇却像被烫到般,立刻站稳,松开了借力的手。

昨夜烧糊涂时抓住对方手腕的记忆碎片般涌回,让他耳根有些发热,面上却绷得平平静静。

“没事了。”

两人收拾了仅有的东西。

柯秩屿将最后一点干粮掰开,两人分食,又就着溪水喝了点。

萧祇注意到,柯秩屿将自己那份大半都给了他。

“我不饿。”

柯秩屿简单道,将水囊系好。

萧祇没说话,默默啃着干硬的饼子。

他知道,不是不饿,是需要有人保持体力。

他们选择了一条供乡民樵夫进出的偏僻小路,在晨雾尚未散尽时,靠近了锦州城的西侧门。

城门已开,守城兵丁松散地站着,偶尔盘查进出的车马,对衣着普通的行人并不上心。

两人混在几个挑着柴禾、提着菜篮的乡民中,低着头,顺利进了城。

喧嚣市声扑面而来。

叫卖声、车马声、交谈声混杂在一起,与山林间的死寂截然不同。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行人摩肩接踵,空气中飘荡着食物、香料、尘土和人畜混合的气息。

萧祇微微恍惚。

不过十几日,这曾经熟悉的人间烟火,竟显得有些不真实。

他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与周遭格格不入的衣衫。

柯秩屿的反应截然不同。

他并未四下张望,甚至刻意垂着眼帘,步伐却自然而然地调整,融入行人的节奏,不着痕迹地避开可能的目光接触和肢体碰撞。

他像一滴水,悄无声息地汇入了这条嘈杂的河流。

“先找地方落脚。”

柯秩屿声音很低,只有萧祇能听到,

“不能住客栈。找偏僻的民宅赁一间房。”

萧祇立刻明白。

客栈人多眼杂,需要登记路引,他们什么都没有。

“跟我来。”

萧祇低声道。

他虽未在锦州城长期生活过,但前几年随长辈途经此地,对城市部局还有些印象。

他知道西城这片多是小商贩和手艺人的聚居区,巷道复杂,管理也松。

两人穿街过巷,专挑人少的小路走。

萧祇的头脑此刻清晰起来,世家子弟的教育让他对功能和区域划分有着本能的理解。

他避开明显杂乱肮脏的流民聚集地,也避开可能有里正频繁巡查的坊区,最终引着柯秩屿来到一片巷道还算干净的居民区。

柯秩屿一直沉默地跟着,只在萧祇偶尔犹豫时,用眼神或细微的动作示意更安全的方向。

他的观察力惊人,总能提前发现巷口闲聊的妇人、嬉闹的孩童,然后选择避开或自然地绕行。

终于,在一处窄巷尽头,他们看到一户人家门楣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红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赁”字。

院子很小,静悄悄的。

柯秩屿上前,轻轻叩门。

片刻,一个面容愁苦的老妇开了门,警惕地看着他们。

“大娘,听说有空房赁?”

柯秩屿开口,声音平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

老妇上下打量他们,两个半大少年,衣衫破烂,面带风尘,但眼神清正,不像恶人。

“是有间厢房空着,小,旧,你们……”

“我们兄弟二人,投亲不遇,盘缠用尽,只想找个地方暂时安身,挣点路费。”

柯秩屿说得流畅自然,从怀里摸出几块从黑煞帮追兵身上搜来的散碎银子,并不多,但足够支付短期租金。

“您看,可否行个方便?”

老妇看了看银子,又看看他们,叹了口气:

“进来吧。屋子简陋,别嫌弃。厨房水井公用,不许生事。”

“多谢大娘。”

柯秩屿微微颔首。

房间确实很小,只有一床一桌一凳,窗户狭小,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市声,一种暂时的安定感笼罩下来。

两人都松了口气。

柯秩屿立刻开始检查房间各处,确认没有窥孔或暗门,又将唯一的窗户用旧布稍稍遮掩。

萧祇则瘫坐在那张硬板床上,低热的疲倦重新席卷上来。

“你休息。”

柯秩屿道,“我出去一趟。弄点吃的,还有药。”

他看到萧祇瞬间绷紧的眼神,补充了一句,

“很快回来。你需要退热的药,我也要补充些伤药和必需品。”

萧祇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是拖累。

他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柯秩屿动作很快,将窄刀用破布裹了,藏在屋内一处隐蔽的墙砖后,只带了些铜钱和碎银,换了件相对不那么扎眼的旧衣,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萧祇强迫自己躺下,却睡不着。

身下的床板坚硬,房间里有淡淡的霉味,但比起山洞崖壁,已是天堂。

他听着远处隐约的市声,第一次有时间去回想这十几日的惊心动魄,去想家族的血仇,去想身边这个谜一样的少年。

想着想着,意识又模糊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轻轻推开。

柯秩屿回来了,手里提着两个油纸包和一个瓦罐,腋下还夹着一小捆用粗布包着的东西。

他动作轻捷地关好门。

“醒了?”他将东西放在桌上,先打开瓦罐,里面是热腾腾的米粥。

“吃点东西再睡。”

又打开油纸包,是几个还算白净的馒头,一包酱菜,甚至还有一小包切好的酱肉。

另一包则是几包草药和两套半旧的粗布衣裳,尺寸看着正合适。

萧祇坐起身,看着这些。

在逃亡路上,干粮和野味是生存;

眼前这些简单的食物和衣物,却有了“生活”的意味。

“钱……”萧祇开口。

“够了。”

柯秩屿打断他,将米粥推到他面前,

“黑煞帮那些人‘送’的盘缠还有剩。

衣服是旧衣铺买的,便宜。”

他自己也盛了一碗粥,拿起一个馒头,就着酱菜,安静地吃起来。

吃相并不粗鲁,甚至有些过于规矩,只是速度很快。

萧祇不再多问,默默喝粥。

温热的米粥滑入胃中,带来久违的舒适感。

酱肉的味道让他舌尖发颤——并非多么美味,而是“正常”的味道。

吃完,柯秩屿将草药分开。

“这包煎了喝,退热。这包外用,对你的伤有好处。”

他又拿出两个小瓷瓶,“金疮药,还有消毒的。”

安排得井井有条。

萧祇看着他忙活。

这个在荒野中如同孤狼般警惕凶狠的少年,此刻在这间破败的小屋里,却显出一种居家的妥帖。

只是那挺直的脊背和眼底不曾放松的戒备,提醒着他们仍身处未知的险境。

“城里……有什么风声吗?”萧祇问。

柯秩屿手上动作未停,语气平淡:

“路过茶摊听了两耳朵。

落雁山那边前些日子好像出了事,有江湖人争斗坠崖,闹得挺大。

不过这几天,风声似乎淡了。”

他抬眼看了萧祇一眼,“悬赏令,没看到。”

萧祇心下了然。

黑煞帮大概认定他们必死无疑,上报了“尸骨无存”。

主谋或许会怀疑,但在没有确切消息前,大规模的公开悬赏容易打草惊蛇,可能会暂时撤下或转入暗中。

这给了他们喘息之机。

但这喘息之机能有多久?不知道。

“你之前说,来锦州要找人或打听事。”

萧祇看着柯秩屿煎药的侧影,“需要我做什么?”

柯秩屿拿着蒲扇的手顿了顿。

“先养好伤。”

他没有正面回答,

“在这里,我们是‘投亲不遇的兄弟’。你叫萧石,我叫柯屿。记住了。”

萧石,柯屿。

平凡到不会引起任何注意的名字。

“好。”萧祇应下。

汤药的苦涩气味在狭小的房间里弥漫开来。

窗外,锦州城的喧嚣依旧,仿佛那片山林中的追杀、绝壁上的逃亡、深涧里的挣扎,都只是一场渐渐远去的噩梦。

已读完:第9章 已然逝去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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