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春天来得早。
院子里那棵枇杷树开了花,香气淡淡的,混在潮湿的空气里,让人犯懒。
柯秩屿靠在竹椅上,手里拿着本书,半天没翻一页。
不是书不好看。
是腰疼。
他放下书,抬眼看向院门口。
萧祇蹲在药圃边上,正给新种的几株草药松土。
他干得很认真,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比几年前结实了不少。
阳光落在他背上,把那件青布衫照得发亮。
柯秩屿看着他,忽然想起昨晚。
昨晚……
他收回目光,揉了揉腰。
这人年纪长了,力气长了,那方面的不知节制也跟着长了。
昨夜折腾到后半夜,他闭眼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这人倒好,一大早起来,精神抖擞地蹲在那儿松土。
柯秩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哥。”
萧祇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柯秩屿没睁眼。
脚步声走近,在他面前停下。
“哥,你睡了?”
柯秩屿睁开眼。
萧祇蹲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
那张脸晒黑了一点,但眼睛还是那么亮,里面盛着点笑意。
“腰疼?”萧祇问。
柯秩屿看着他。
萧祇伸手,想往他腰上按。
柯秩屿抬手挡住。
萧祇愣了一下。
“怎么了?”
柯秩屿看着他,开口。
“昨晚你说什么来着?”
萧祇眨了眨眼。
“昨晚?我说了好多话,你指哪句?”
柯秩屿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萧祇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仔细回想。
昨晚……
他好像说了很多。
“最后一次。”
“真的最后一次。”
“哥,你信我。”
他想起这些,有点心虚。
“那个……”
柯秩屿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
萧祇蹲在那儿,看着他。
“哥,你生气了?”
柯秩屿没说话。
萧祇凑近一点。
“真生气了?”
柯秩屿侧过脸,看着他。
两人离得很近。
柯秩屿开口。
“打个赌。”
萧祇愣了一下。
“什么赌?”
柯秩屿说。
“你今天能坐怀不乱,以后我就不管你。”
萧祇的眼睛亮了。
“真的?”
柯秩屿点头。
萧祇盯着他。
“那要是我没忍住呢?”
柯秩屿看着他。
“那就节制三天。”
萧祇想了想。
三天,好像也不多。
“成交。”
萧祇在院子里等了一个时辰。
太阳从东边挪到头顶,枇杷花的香气越来越浓。
他坐在石凳上,看着那扇门,心跳得有点快。
一个时辰前,柯秩屿说要去换身衣服。
然后就一直没出来。
萧祇等得有些焦躁。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坐下。
坐下,又站起来。
那扇门终于开了。
萧祇抬头。
然后他愣住了。
柯秩屿站在门口,换了一身衣服。
不是平时那身青布衫。
是一身月白色的薄衫,料子软软的,贴着身子。
领口敞着,露出一截锁骨。
头发没束,披散着,垂在肩上。
阳光从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光里。
萧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柯秩屿走过来。
他走得很慢,衣摆在脚边轻轻晃动。
走到萧祇面前,停下。
他看着萧祇。
萧祇看着他。
那张脸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但配上这身衣服,配上这个姿势,配上那双看着他的眼睛——
萧祇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太够用。
柯秩屿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很近。
近得能闻到他身上的药草气息。
萧祇僵在那儿,一动不敢动。
柯秩屿侧过脸,看着他。
“怎么了?”
萧祇喉结动了动。
“没……没什么。”
柯秩屿收回目光,看向院子里的枇杷树。
他坐了一会儿,忽然抬手,理了理头发。
那件薄衫的袖子宽大,他一抬手,袖口滑落,露出一截小臂。
小臂内侧,有一块浅红色的胎记,形状像一片小小的叶子。
阳光落在那块胎记上,颜色很淡,却很清晰。
萧祇的目光黏在了上面。
那块胎记他见过无数次。
在院子里,在床上,在清晨醒来的时候,他亲过那里,舔过那里,在上面留下过自己的痕迹。
但此刻,在这身月白色的薄衫映衬下,那块胎记好像比平时更刺眼。
萧祇的呼吸重了一分。
柯秩屿放下手,袖子落回去,遮住了那块胎记。
萧祇的目光跟着那只手,落在袖口。
柯秩屿侧过脸,看着他。
萧祇对上那目光,心跳得更快了。
柯秩屿忽然站起来。
他走到枇杷树旁,伸手摘了一朵花。
那动作很慢,手臂抬起,袖子又滑落了一点,那块胎记若隐若现。
他把花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转过身,看着萧祇。
阳光落在他身上,那身薄衫微微透光,勾勒出腰线和肩背的轮廓。
萧祇坐在那儿,盯着他。
柯秩屿走过来,把那朵花放在他手心里。
萧祇低头看着那朵花,又抬头看着他。
柯秩屿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很近。
近得能看见他睫毛的弧度,近得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
萧祇的手开始发抖。
他攥紧那朵花,站起来。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一尺。
柯秩屿看着他。
萧祇也看着他。
萧祇开口。
“我输了。”
柯秩屿等着。
萧祇继续说。
“你还没怎么着,我就输了。”
柯秩屿没说话。
萧祇盯着他。
“你故意的。”
柯秩屿看着他。
萧祇又说。
“穿这身衣服,站那么近,还给我看那个胎记。”
柯秩屿还是没说话。
萧祇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忽然伸手,把他拉过来。
柯秩屿被他拉进怀里。
萧祇低头看着他。
“哥。”
柯秩屿仰着头,对上那目光。
萧祇说。
“赌约从明天开始。”
柯秩屿愣了一下。
“什么?”
萧祇凑近,鼻尖抵着他的鼻尖。
“今天不算。
今天是你勾引我的,不算我输。”
柯秩屿看着他。
“你耍赖。”
萧祇点头。
“嗯。”
他理直气壮得很。
柯秩屿没说话。
萧祇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反对,嘴角往上翘。
他把人往怀里又带了带,低头亲在他嘴角。
亲了一下,又一下。
亲到第三下的时候,他放开一点,看着那双眼睛。
“哥,你刚才那样,我…了。”
柯秩屿没说话。
萧祇把手伸进那件薄衫里,掌心贴上他的腰。
皮肤温热,细腻,比那层布料软多了。
他往下摸,摸到腰窝的地方,按了按。
柯秩屿的眉头动了一下。
萧祇看见了,嘴角的笑意更深。
“这儿酸?”
柯秩屿没答。
萧祇的手指在那儿按着,力道不轻不重。
按了一会儿,他低头,凑到柯秩屿耳边。
“哥,今晚我轻点。”
柯秩屿侧过脸看他。
萧祇对上那目光,又补了一句。
“真的,我保证。”
柯秩屿看了他几息。
“你昨晚也这么说的。”
萧祇噎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又凑过去亲他。
“昨晚是昨晚,今天是今天。”
柯秩屿被他亲着,没躲。
萧祇亲够了,放开一点,看着他的眼睛。
“哥。”
柯秩屿等着。
萧祇认真道。
“三天从明天开始,今天你把我勾成这样,你得负责。”
柯秩屿看着他。
那张脸上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
但萧祇看见他耳朵红了。
很淡。
但他看见了。
他把人横抱起来,往屋里走。
柯秩屿被他抱着,没挣扎。
只是说了一句。
“门。”
萧祇回头,一脚把门踢上。
进屋,把人放到床上。
那件月白色的薄衫皱了些,领口敞得更开,锁骨全露出来。
头发散在枕头上,衬着那张清冷的脸。
萧祇跪在他身上,低头看他。
“哥。”
柯秩屿看着他。
萧祇伸手,把他腰侧的衣料往上撩。
那块浅红色的胎记露出来。
他低头,嘴唇贴上去。
柯秩屿的身体微微绷紧。
萧祇感觉到了,没停。
他亲着那块胎记,一下一下,很轻。
亲够了,他抬起头,看着那双眼睛。
“哥。”
柯秩屿等着。
萧祇说。
“你刚才在院子里那样,我差点没忍住。”
柯秩屿看着他。
萧祇继续说。
“那个胎记,你是故意露给我看的。”
柯秩屿没说话。
萧祇盯着他。
“是不是?”
柯秩屿坦然承认,
“是。”
萧祇愣住了。
他没想到柯秩屿承认得这么干脆。
他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点藏在清冷下面的东西。
忽然笑了。
“哥,你学坏了。”
柯秩屿没说话。
萧祇低头,又亲上那块胎记。
这次亲得重了些,舌尖在上面划过。
柯秩屿的呼吸乱了一拍。
萧祇听见了,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
他一路往上亲,亲到锁骨,亲到喉结,亲到下巴,亲到嘴角。
然后他看着那双眼睛。
“哥。”
柯秩屿看着他。
萧祇认真道。
“三天后,我再跟你赌。”
柯秩屿愣了一下。
“还赌?”
萧祇点头。
“赌,反正我输得起。”
他低下头,吻住那张嘴。
很重,很深,带着点笑。
窗外,枇杷花的香气飘进来。
阳光落了一地。
屋里,那件月白色的薄衫被丢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