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年关，此时的桃花岛梅林中，梅花开得正盛，红的、白的，簇拥在枝头，被冬阳一照，像堆了满枝的碎雪与胭脂。
叶星辰提着从大理带回来的年货，脚步轻快地穿过梅林，老远就看见廊下的躺椅上，叶孤城正歪着身子晒太阳，怀里还抱着个什么，被厚厚的披风裹着，只露出一小截毛茸茸的脑袋。
“爹！我回来了！”叶星辰喊了一声，加快脚步冲过去，今年的阵法没再为难他，看来爹和父亲终究是想他了。
等跑到近前，他才看清叶孤城怀里的小不点，是个约莫三岁的小女孩，闭着眼睛，小脸蛋红扑扑的，正靠在叶孤城胸口睡得香甜，呼吸均匀，偶尔还咂巴一下小嘴。
叶星辰愣住了，手里的年货“啪嗒”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看看那小女孩，又看看叶孤城，一脸的难以置信。
“爹……”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点发飘，“你……你什么时候给我生了个妹妹？”
这话一出，连廊下正在煮茶的西门吹雪都抬了眼，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叶孤城缓缓转过头，看着自己这傻儿子，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在看一块不开窍的石头，或者说，是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他没说话，只是用那种“你怕不是脑子被大理的风吹坏了”的眼神，静静地盯着叶星辰。
空气瞬间凝固了。
叶星辰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挠了挠头，有点不确定地又问了一句：“不是……那这是……”
“她叫蓉儿，”叶孤城终于开了口，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是我友人的外孙女，以后就在岛上住下了，你叫她妹妹便是。”
他顿了顿，看着叶星辰依旧有些发懵的脸，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还有，我是个男人，生不了孩子。这话要是再让我听见第三遍，你就十年别回桃花岛了。”
叶星辰这才恍然大悟，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刚才光顾着震惊了，居然忘了男人自己是生不出孩子的……！
“对……对不起爹，我……我一时糊涂……”他结结巴巴地道歉，手忙脚乱地去捡掉在地上的年货，耳朵尖红得能滴出血来。
西门吹雪端着刚煮好的茶走过来，递给叶孤城一杯，眼底带着笑意：“进去吧。”
“嗯。”叶孤城接过茶，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怀里的蓉儿，动作十分轻柔，“星辰，把东西拿进来。”
“哎！好！”叶星辰连忙应着，抱着年货跟在后面，头埋得低低的，生怕再说出什么傻话来。
进了屋，暖意扑面而来。叶孤城将蓉儿放在里屋的小床上，盖好被子，才转身出来，看着还在懊恼的叶星辰，终是没再训他，只是道：“蓉儿的娘不在了，以后你多照看着点。”
“哦……好。”叶星辰连忙点头，心里暗暗发誓，最近老实点，可不能被爹抓到把柄。
叶孤城看着他那副样子，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傻儿子，不知道随了谁。
系统：✪ω✪随我呀！
窗外的梅花还在静静绽放，冬阳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地上，暖融融的。
屋里，叶星辰正笨手笨脚地收拾年货，偶尔偷偷往卧室的方向看一眼，心里对那个新的“妹妹”，多了几分好奇。
叶星辰蹲在廊下，看着院子里那棵梅树发了半天呆。
怀里的小丫头蓉儿已经醒了，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他，小手还揪着他的衣角，软软糯糯地喊了声“哥哥”。
这声“哥哥”让叶星辰彻底回过神来，他多了个妹妹，还是爹友人的外孙女。
等等……友人的外孙女？
叶星辰猛地站起来，差点把怀里的蓉儿颠出去，连忙又稳稳抱住。他皱着眉头，掰着手指头琢磨：……这么说来，蓉儿应该是爹爹友人的外孙女，也就是爹的……孙女辈？
可爹刚才说，让他叫蓉儿妹妹。
这辈分不对啊！
叶星辰抱着蓉儿，一脑袋问号地冲进书房。叶孤城正和西门吹雪对弈，见他进来，抬眼问：“怎么了？”
“爹！”叶星辰把蓉儿放在旁边的软榻上，自己则凑到棋盘前，一脸认真地问，“我刚才想了想，蓉儿是您友人的外孙女，按辈分，应该是您的……孙女吧？怎么成我妹妹了？”
叶孤城落下一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渐渐变得严肃起来：“你觉得，我长的怎么样？”
叶星辰愣了一下，不明白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他还是仔细打量了叶孤城一番，脸如白玉般晶莹润泽，双眼有神，目如寒星，墨发间插着根玉簪，身着白衣，如天上白云间的飞仙降世，气质孤傲、清贵，虽然已过不惑之年，可岁月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痕迹，反而沉淀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比几十年前更多了几分清隽，看着也就像二十多岁的模样，比江湖上那些自诩年轻俊朗的少侠还要出挑。
“爹您……年轻啊，”叶星辰挠了挠头，老实回答，“比好多年轻人都俊，看着一点都不老。”
“哦？”叶孤城挑眉，继续问，“那你见过长我这样的爷爷吗？”
叶星辰：“……”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那些见过的爷爷辈人物，不是白发苍苍，就是满脸皱纹，说话都慢悠悠的，哪有像爹这样，又年轻又俊美，还能一剑劈开巨石的？
“没……没见过。”叶星辰小声说。
“那你见过像你这样的爹吗？”叶孤城又问，目光扫过叶星辰那张还带着少年气的脸。
叶星辰更懵了。他今年才二十几岁，连女子都没认识几个，怎么当爹。
“也……没有。”
“那不就得了。”叶孤城落下最后一子，棋局已定，他看向叶星辰，“我既没长一张爷爷的脸，蓉儿也没必要喊我爷爷；你也没长一张爹的脸，更没必要让蓉儿喊你爹。索性按年纪论，她才三岁，你二十多，叫你哥哥，合情合理。”
叶星辰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爹说得好有道理，他竟然找不到话来反驳。
是啊，按辈分论，蓉儿确实是孙女辈，可爹这模样，怎么看都不像爷爷；他自己也还是个年轻的少侠，哪有当爹的样子？
“可是……”叶星辰还想挣扎一下。
“没有可是。”西门吹雪在一旁开口，声音清冷，“听你爹说的。”
叶星辰看了看一脸严肃的爹，又看了看拉偏架的父亲，默默地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