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年，宫里的热闹渐渐散了。
可萧惊渊的心，却没有散。
那夜城楼上的话，他一直记在心里。
“朕想让你永远陪在朕身边，不是臣子，是伴侣。”
他说了。
谢清辞应了。
可接下来呢？
萧惊渊开始想这件事。
——
正月十五，元宵节。
宫里又热闹了一回，可萧惊渊的心思完全不在那些花灯上。
他坐在御书房里，手里拿着一份折子，看了半天，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总管太监在一旁候着，看着陛下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陛下这是……又在想谢公子了？
可他猜错了。
萧惊渊想的，比这更深。
——
夜深了，萧惊渊照例来偏殿陪谢清辞。
谢清辞已经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书，等他。
见他进来，谢清辞放下书，抬起头。
“陛下，”他轻声问，“今日怎么这么晚？”
萧惊渊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握住谢清辞的手，握了很久。
谢清辞看着他，看着他微微拧着的眉头，心里有些疑惑。
“陛下？”他又唤了一声。
萧惊渊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看着谢清辞，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清辞，”他说，“朕在想一件事。”
——
谢清辞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萧惊渊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然后他说：
“朕想……册封你。”
——
谢清辞愣住了。
他看着萧惊渊，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盛满的认真，看着他说这话时微微绷紧的下颌线——
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惊渊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吓着了。
他连忙握紧谢清辞的手。
“你别怕，”他说，“朕不是随便说说的。朕想了很久，也在做准备。”
谢清辞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看着萧惊渊，轻声道：“陛下……准备怎么做？”
——
萧惊渊看着他，眼里浮起一丝光。
他往谢清辞身边挪了挪，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朕找了几个信得过的大臣，”他说，“让他们悄悄去查以前的旧例。这种事，得有依据，不能硬来。”
谢清辞听着，点点头。
萧惊渊继续道：“礼部那边，朕也让人去探口风了。那几个老顽固，得先打通。”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宗人府。那些皇亲国戚，最讲究规矩。朕得让他们知道，这不是朕一时兴起，是认真的。”
——
谢清辞听着他说这些，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暖意。
他知道，这是大事。
自古以来，从来没有帝王册封一个男子为后。
萧惊渊要做这件事，要面对多少阻力，要承受多少非议——他都知道。
可萧惊渊没有退缩。
他在谋划，在准备，在一步一步，为他铺路。
谢清辞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此刻正闪着的认真和笃定——
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陛下，”他轻声开口，“会很麻烦吧？”
——
萧惊渊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却带着一丝谢清辞熟悉的笃定。
“麻烦？”他说，“朕是皇帝，还怕麻烦？”
谢清辞看着他，没有说话。
萧惊渊继续道：“再说，为了你，再麻烦也值得。”
——
谢清辞听着这话，心里那股暖意，又浓了几分。
他看着萧惊渊，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全是对自己的认真，看着他说这话时理所当然的模样——
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轻轻笑了。
然后他说：
“臣等陛下。”
——
萧惊渊愣住了。
他看着谢清辞，看着他那双干净的眼睛里此刻正闪着的信任，看着他说这话时平静的神情——
心里那根弦，被狠狠拨动了一下。
他伸手，把谢清辞揽进怀里。
抱得很紧。
“清辞，”他说，声音有些哑，“你放心，朕一定办好。”
谢清辞靠在他怀里，轻轻笑了。
“臣放心。”他说。
——
窗外，月色正好。
屋里，两个人相拥而坐。
萧惊渊还在说着他的谋划——哪些人可以争取，哪些人要防备，哪些地方可能会出问题。
谢清辞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插一句嘴。
他知道，这件事，萧惊渊会办好。
他只需要等。
等着那个人，光明正大地把他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