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国公(太师)府,闭门谢客,然其长子魏瑛(现任五城兵马司指挥佥事)于今晨秘密出城,往西山方向,行踪诡秘。府内午间接待一游方道人模样者,密谈半个时辰。暗桩未能近前,仅闻只言片语,涉及‘地脉’、‘星象’、‘龙气有变’等。”
“周敏之(文华殿大学士)回府后,立即召见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及五城兵马司数位主官,下达彻查‘慕容氏余孽’之严令,拟定第一批抓捕名单,共计一百二十七人,其中逾半为魏党或与魏党过往密切之中低级官员、将领、富商。目前抓捕已秘密开始。”
“太后宫中,今日除例行召见魏琳琅(德妃)外,午后密会一神秘中年太监(非德顺),时长近一个时辰。会后,太后传令内廷,加强长春宫及陛下寝宫守卫,尤其注意‘不明身份之内侍、宫女出入’。另,太后私下命人调阅钦天监近三月所有星象、地动记录副本。”
“靖王府(北境),暂无谢恩表章。然其派驻京中‘留后’之参将,今日频繁出入几位与靖王素有往来之勋贵、文官府邸。边境军报,靖王麾下最精锐之‘玄甲铁骑’三日前已秘密离开原驻地,去向不明。靖王府内,近日确有数批‘方外之人’(道士、番僧、巫觋模样皆有)出入,其中一人,暗桩描摹其形貌,疑似……与文廷玉(文先生)早年游历西域时所结识之某‘妖僧’相似。”
“市井流言,经昨日朝会定性与兵马司弹压,明面已渐平息。然暗中有新的流言滋生,指向昨夜西南天坑深处,有‘地火妖物’出世未遂,被‘朝廷密探’以血祭之法重新封印,牺牲者……乃陛下身边某位‘神秘高手’。此流言源头不明,传播极快,似有推手。”
“守钥人方面,暂无直接消息。然西市‘靛蓝坊’染衣铺,今日午后突然歇业,掌柜(老陈头)不知所踪。其铺后小院,有微弱灵力波动残留,经辨认,与‘坎’、‘离’位钥匙碎片气息有极其微弱之相似。疑为‘守钥人’紧急撤离或转移之痕迹。”
一条条信息,冰冷,简洁,却如同最锋利的解剖刀,将京城表面“平静”下,那汹涌澎湃、杀机四伏的暗流,清晰地勾勒了出来。魏国公果然不甘寂寞,开始接触“方外之人”,图谋更深。周敏之借“肃奸”之名,大肆清洗,矛头直指魏党。太后疑心加重,对内廷控制更严,甚至开始调查星象地动。靖王动作频频,精锐调动,“方外之人”聚集,所图非小。而市井中关于“地火妖物”和“血祭高手”的新流言,更是将昨夜之变的核心秘密,以一种扭曲而危险的方式,重新推到了台前,而且,隐隐指向了“陛下身边”……这流言,是谁放出的?目的何在?是靖王?是魏国公?还是……“守钥人”的对手,或者,地底那“影子”力量的某种延伸?
至于“守钥人”的突然撤离……是躲避风头?还是另有要事?大司祭那边,又是什么打算?
柏封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又一点点被冰冷的战意填满。局势,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也更加凶险。各方都在动,都在试探,都在为接下来的生死搏杀,积蓄力量,寻找破绽。
他继续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