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胡大夫家宽敞的庭院里,阳光洒下一片金黄,温离和胡大夫并肩而立,他们的目光齐齐落在眼前那张长长的木桌上。
只见那桌子之上,静静地躺着一个用稻草编织而成的人偶。
今日对于温离而言意义非凡,因为这一天正是他向师父展示自己多日来学习成果的时刻。
经过这些时日的刻苦练习,那些复杂精妙的针法,温离已然能够娴熟运用。
尽管技艺已成,面对这场至关重要的测试,温离心中仍不免有些许紧张。
毕竟此刻师父就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呢!
随着最后一针稳稳落下,温离如释重负般轻轻吐了口气,然后满怀期待地望向胡大夫,轻声问道:“师父,不知徒儿这次是否通过了考核?”
胡大夫微微一笑,伸手捋了捋下巴处那几缕花白的胡须,不住地点头称赞道:“不错啊,不错!为师甚是满意,此次考核你已顺利通过啦。”
听到胡大夫肯定的话语,温离脸上顿时绽放出欣喜若狂的笑容,连忙躬身施礼谢道:“多谢师父悉心教导,徒儿定当加倍努力,不负师恩。”
看着眼前这个聪慧伶俐又勤奋好学的徒弟,胡大夫心中亦是充满欢喜与欣慰。
尤其是每当目睹温离在医术上有所长进、学有所成之时,他更是倍感骄傲自豪。
“孩子啊,这些天你着实辛苦了。既然如此,今日便早些归家歇息去吧。”胡大夫满含关切地对温离说道。
哪知温离听闻此言后,却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伸出双手轻柔地替胡大夫揉捏起肩膀来:“师父莫要这般说,徒儿一点都不觉劳累。倒是师父您整日劳心劳力,实在辛苦得紧呐。”
胡大夫被温离这番贴心举动逗得开怀大笑起来,随即打趣儿道:“哈哈,好!既然你口口声声说不累,那不如就暂且留下,帮为师研磨些草药如何呀?”
温离的身体相当诚实,上一秒还在给胡大夫捏肩膀,说着师父辛苦呢,下一秒人就已经到门口了。
“师父,我想起来我还有事情,就不留下来陪你吃饭了,改天有空了我再过来陪你。”
“师父,那我就先走啦。”
说着人一溜烟儿就跑了。
胡大夫看着被关上的院门,无奈摇了摇头,眼里都是掩藏不住的笑意。
就在温离前脚刚刚离开之际,胡大夫家那扇略显陈旧的院门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此刻的胡大夫正专心致志地摆弄着他那些珍贵的药材,听到声响时,他下意识地认为可能是温离匆忙间落下了什么东西,又折返回来取了。
“门我还没锁呢。”胡大夫头也不抬地高声冲着门口喊道。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便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到手中的药材之上,有条不紊地整理起来。
只听得院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缓缓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进来之人脚步稳健有力,每一步都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威严。
胡大夫敏锐地察觉到这个脚步声与温离全然不同,赶忙抬起头来朝着门口望去。
这一眼看去,胡大夫不禁当场愣住了。站在院中的竟然是蔺云湛。
“鹤言郡王。”胡大夫满脸惊愕之色,完全没有想到这位高高在上的郡王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连忙起身行礼,诚惶诚恐地道:“郡王大驾光临,老朽倍感高兴。”
“只是不知郡王此番前来,怎地事先也不差人知会一声,也好让老朽有所准备,能够恭迎郡王大驾。”
蔺云湛微微一笑,神色温和地说道:“本王今日只是偶然路过此地,想起许久未曾探望过胡大夫,便顺道过来瞧瞧罢了。”
“原来是这样啊,那真是劳烦郡王挂念了。”
“郡王快请坐。”
蔺云湛微微颔首示意,而后施施然落座。
他那双深邃如潭水般的眼眸看似随意地扫视了一圈整个院子,但实际上却是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片刻之后,他轻声开口问道:“胡大夫,方才本王进院子的时候,院门并未关闭,难道说刚才还有其他客人在此么?”
胡大夫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便呵呵笑了起来,摆着手解释道:“哪有什么客人哟,我这里平素冷清得很,鲜有人登门拜访。”
“刚刚就是温离回去了,我还没来得及锁院门呢。”
蔺云湛的眉峰不易察觉的动了一下:“温离刚刚在这里?”
“是啊,这些天都在这里学习呢,这不,学了这么多天,也算有点儿成果,便放他回去玩去了。”
听胡大夫这么说,蔺云湛有些懊恼没早点过来胡大夫这边看看。
不然他就能看到温离认真学习医术的时候的样子的。
肯定也很迷人。
他刚刚也是漫无目的的乱走的时候,才想起来胡大夫这里的。
“他刚走吗?”
“是啊,刚走。”
蔺云湛心里叹息,差了一步。
“那倒是不巧,不然还能跟他打声招呼。”
“呵呵,是啊。唉~臭小子待不住,这不,一听到让他帮忙磨药,立马就跑没影了。”
“他明天还来吗?”
“这得看他心情了,明天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他也是想来就来,不想来就跑去喝茶听书去,唉~管不了他。”
胡大夫一边说着这些话,一边轻轻地摇着头,脸上流露出一种无可奈何的神情,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以及眼神里闪烁着的光芒,却分明透露出一丝宠溺的味道。
由于未能见到温离,蔺云湛稍作停留之后便打算离开了。
他与胡大夫简单地交谈了几句,话语间礼貌而疏离。
简短的交流结束后,蔺云湛缓缓站起身来,向胡大夫拱手道别。
待到蔺云湛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胡大夫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奇怪的现象:蔺云湛此番前来自己这里,自始至终所提及的话题几乎全部围绕着温离展开。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过多言语。
难道说,蔺云湛此次到访纯粹只是为了打听关于温离的情况吗?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便如同野草一般在胡大夫心中疯狂生长起来。
莫非是鹤言郡王心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想到此处,胡大夫不禁心头一紧。
然而此刻,即便心中存有诸多疑问,也已无处求证。
毕竟蔺云湛早已离开。
胡大夫越想越是觉得此事非同小可,决不能坐视不管。
“不行,不行,我得找个机会提醒一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免得他稀里糊涂地陷入不必要的麻烦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