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此事您别管了,他沈凝青要了我儿子的性命,我今儿个非得给他宰了不可!”
夜晚堂把沈凝青挡的更严实了,“哦?准备当街杀人,那本王可不能不管。”说罢便从腰里拔出了那把剑,寒光闪动,吓得的那屠夫也往后退了一步。
“王爷……您这是什么意思,他沈凝青杀我儿子,不该抵命吗?”那屠夫颤抖着,但还是咬着牙说出了话 ,似乎是要透过夜晚堂的身体去看后头的沈凝青,可惜了,夜晚堂把他挡的严严实实的。
“就算是该抵命,也要去衙门,找到京兆尹去断案,再瞎结论要不要抵命,他就算是凭什么不出家门,也是本王的义弟,正二品的军师。”
沈凝青站在夜晚堂的身后,一歪头,露出了一只眼睛,看着那屠夫的样子,细细打量了一下,隔着老远也能闻见身上很重的一股子生肉味儿,又看看身形,那刀的姿势,肌肉的分布情况,确实是个屠夫,脑子一转,抬手在夜晚堂的后背上划了一个字“审”。
而后,抖了抖宽大的袖子,那细碎的白色粉末顺着冬日的一阵风就吹到了那屠夫的脸上,他火爆的情绪渐渐的有些稳定下来,神色细看也有些呆滞,附近看热闹的人已经有了很多都盯着三人下一步的动作。
看药效发挥的差不多了,沈凝青探出头来,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盯着那屠夫:“敢问这位大人,我是哪里冒犯到您的儿子了呢?”
这是司徒琦的法子,用让人精神放松的药和精神上的引导,可以短时间的控制它的思维。
那屠夫对上他的眼睛,精神就有些松懈,看他那水灵灵的大眼睛像极了自己儿子,鼻子一酸,竟哭了出来。
夜晚堂心领神会,收了剑,过去问到:“你说沈军师杀了你孩儿,请问是怎么 杀的,何时杀的,又是谁告诉你是他杀的,有证据吗?”
那屠夫点点头道:“我儿子自己出来玩,他身上没钱,什么都买不了,我是北城的屠夫,下了铺子回家,就看到我儿子在地上睡着,已经没气了,嘴里还有块糖,兜里还有几块,我儿子都吐了白沫了,一看就知道是被毒死的。我就找人打听了一下,说沈凝青上午扶过一个小孩,还给了一把糖。我就看那糖,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家买得起的,当时我就找来了。”
说完,打兜里拿出几块糖,又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块递给夜晚堂,生怕其他的被人抢走似的。
夜晚堂拿起那块糖:“青儿,这糖……确实是我给你买的。”
那屠夫一愣:“您……您买的?”而后好像泄了气一般,一下子坐到地上:“完了……儿啊,爹不能给你报仇了!爹不能把王爷杀了啊。”
沈凝青走过来捏了捏这糖,放在鼻子下闻了一下,皱了皱眉,张口就要吃。夜晚堂一把拉住:“你做什么?”
沈凝青被他拉住,没吃,冲着他摇摇头:“没事。”就塞进了嘴里。
嚼了几口,细细的泯了几下,咽了下去。而后突然着急的冲着那屠夫说:“你儿子呢,在哪,可处理过了,快带我去!”
“你要干什么?”那屠夫吼道。
“我要看看,才能确定你儿子怎么死的。”
那屠夫见他这副神态,刚要跳脚,沈凝青一下子扯下夜晚堂腰间的令牌,扔给后天跟着的另一个随从道:“拿着王爷的令牌,去找京兆尹,让他带上一个太医,一个仵作,去这个人的宅子!快!”然后一把拉起那个屠夫,“快带我们去看看你的孩子。”在他站起来的瞬间在他耳边用极小的声音说:“快些,你儿子可能还活着。”
又看着夜晚堂:“去叫司徒翼过来,让他带着我给他的解毒剂。你们动作要快,一会他家见。”
“走啊!”他推了那屠夫一把。
那屠夫先是愣住,才反应过来沈凝青刚才说了什么,由于精神被药物控制的 特别弱,也就顺着他的指令走,胖墩墩的身体此时也顾得不得什么了,跑的很快,沈凝青不能用轻功不能用内力,跑的有些吃力,但咬着牙还是跟上。
他家不远,是一处小四合院的其中一间,沈凝青到里头,就看到那孩子躺在床上,嘴角还有着白沫,四肢发青,脸色发紫。
他过去看了眼孩子,心中一沉,果然,这根本就不是他上午扶的那个孩子。
他伸手去摸那孩子的脉象,已经没了跳动,又听了听他的胸口,还有些细碎的声音——这孩子还没死!
他打腰间拔出鞭子的一头,找出一块倒刺,朝着自己的手就狠狠的扎了进去,血没有喷涌而出,只是出了一些,他抬手把血喂到孩子嘴里,另一只手翻动,把内里顺着孩子的心脉射进去。
“你……你在干什么?”那屠夫在旁边看的仔细,才发现他一身白衣,腰上那好看的银色腰带其实是个盘龙鞭。
“去找些热水,再从外头抱点干净的雪进来,你孩儿还有救。”到底还是身子弱,出血量大了些,他脸都白了,声音也有些颤抖。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你若是还想让你孩儿活命,就赶紧去,等他醒了,让他自己说这糖块是谁给他的!”他朝着屠夫一瞪,这一眼,足给那屠夫瞪的一个趔趄,不敢在废话,就跑了出去。
打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瓷罐子,倒出一粒药丸,喂到那孩子嘴中,又喂了一口血,那药丸入口即溶,顺着血就下了肚子。
算了算时间,夜晚堂该快到了,他赶紧把手上的手往袖子里藏了藏,摸了摸孩子的脉象,已经有了复苏的迹象,又赶紧在小孩上衣脱掉,在腹部点了几个穴位,运着内里带着他神医活动。
那屠夫抱着雪进来,他抓上了一把盖到小孩肚子上,跟他说:“过来,把他扶起来。”
屠夫也不再废话,把儿子扶起来,坐在床上。沈凝青朝着孩子的后背大穴结实的一巴掌拍上去,小孩哇的就吐了出来,但神志还没清醒。
夜晚堂司徒翼此时也才赶来,话都没说,赶紧把一个小瓶子递给沈凝青。
沈凝青一挥手拔起夜晚堂腰间的佩剑,照着小孩的胸口处划了一个口子。
那屠夫看着当时就极了:“诶你干什么?”
司徒翼跨步走过去拎着那屠夫的衣裳,理都没理的把他扔到一边,就听沈凝青道:“你过来,扶着孩子,用内力跟着我的速度顺着心脉往里打。”
司徒翼也没废话,抬手就把内力注射了进去,随着他的速度,那孩子胸口的刀口往外流着黑色带着异味的血。
约莫三分钟,血终于见了红色。
“收。”沈凝青叫道,两人收了内力,“你把孩子抱起来,让他站着。”
他扒拉开肚子上盖着的雪,又点了几处穴位,噗的一声,屋子里瞬间弥漫了一股滔天的臭味。
小孩也睁开了眼睛,哇的哭了起来。
沈凝青这才收手,站起身来,却一下子没站稳,夜晚堂赶紧抱住把自己的内力也给他流着,扶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看到孩子哭出来,人就一下子泄了气,声音也虚了不少:“司徒,你把药给孩子喂一下,让孩子多喝点热水,再去街上,王府对面的那个包子铺买几个肉包给孩子吃。”
司徒翼看着也心疼,解开了袍子,盖到他身上,“你歇会,我这就去,太医他们应该也快到了。”
那屠夫抱着自己的孩子也呜呜的哭了起来,哭着哭着,就觉得孩子裤子处……怎么热乎乎的?
摸了一手,神情有些呆滞的看着沈凝青,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沈凝青无奈:“那毒有的还没消化,给吐出来的,有的消化完了,用内力给逼出来了,还有的……只能用这种方式,才能彻底的清理,不然留在身体里,对孩子身体不好,你……给孩子洗裤子吧。”
话没说完,那屠夫咕咚一下就朝着沈凝青跪下了,一遍磕头一边哭:“多谢沈公子救命之恩啊,多谢沈公子救命之恩啊!”
“小孩,别哭了,你说说,这糖谁给你的啊?”夜晚堂气的,没理那屠夫。
小孩是真的吓到了,哭个没完,那屠夫就在那跪着,也不起来。
太医和仵作赶到的时候,屋子里就是这么个场面,小孩起死回生的事情让人瞠目结舌,京兆尹带着他们先给夜晚堂行了礼,才把屠夫拉起来,问清楚了情况。
仵作收了些小孩吐的东西去做检验,太医也看了看孩子,没什么大碍了,就是有点缺营养。
孩子好不容易止住了哭,太医也给包扎了胸口处的伤口,孩子才开口说:“糖是一个小哥哥给我的,我大年都没吃上几口糖,就忍不住吃了一个,剩下的想着留给爹爹吃。”
京兆尹指着沈凝青:“是他给你的吗?”
小孩摇头:“不是,是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哥哥,我没见过他。这一片我从小玩到大,从来没见过那小哥哥,他眼神有点吓人,长得不怎么好看,身后还跟着一个漂亮的姐姐。”
那屠夫猛的站起来:“是!我看到我儿子没气的时候就跑出门,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跟说见过我家儿子被沈公子扶过,还给了一把糖!”
夜晚堂眯了眯眼睛:“小姑娘?多大岁数了?”
他挠了挠头:“其实说是小姑娘,瞧着虽然特别好看,但看着也得有二十多了,只是还是未出阁的发型。”
夜晚堂点点头,拍了拍京兆尹的肩膀:“魏大人,这事你给查查吧,查出来了在朝堂跟皇上说说,那小孩和姑娘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为何要害青儿,我要一个交代。”
京兆尹连忙点头。
听着这么说,沈凝青就觉得这事情绝对不简单,一个孩子,怎么可能可能无缘无故的去设局害他,那姑娘到底是指使的还是干事的?那孩子到底哪来的,应该不是京城的,或者说……那真的是个孩子吗?
但眼下可没时间管这些了,寒亓尔的事情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