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不住你。”
“我瞒你,骗你。”
“可我没害你,你别不要我……”
沈凝青不知从何说起,跪在地上,念叨着。
夜晚堂急忙过去,想把他扶起来,可沈凝青一下子抓住了他的裤子,头抵在他的腿上:“夜晚堂……堂哥哥,我不骗你了,我都告诉你,你别不要我。”
沈凝青的表现,像是给夜晚堂的心头狠狠的刺了一刀,那刀还带着倒刺,留着疼,拔下来更疼。
夜晚堂能深刻的感受到,沈凝青拉着自己的手和整个身子都在颤抖,这种颤抖和哭的时候不一样,他是在害怕……
“青儿……”他轻声叫着。
沈凝青听到他说话,泪水就再也憋不住,豆大的泪珠顺着他惨白的脸流了下来,尽数滴到了夜晚堂的裤子上。
“我……我没有做坏事的,乾坤殿一开始只是查东西的,我只是想着,手里头有一个精通情报的组织会对你以后的发展方便很多……”沈凝青说的语无伦次。
夜晚堂拍了拍他的手:“你先松开。”
沈凝青一愣,松开了他,双手垂到地上:“你……我走。”
夜晚堂皱了皱眉,感觉胸口都在疼,抬手想把他扶起来。
沈凝青躲过了他的手,自己站了起来,觉得眼前有些不清晰,踉跄了几步就往门口走。
“青儿……”夜晚堂走过去抱住他,沈凝青挣扎了两下,但无奈腿都在颤抖。
“青儿……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这一整天,都在想着陆骐的话,他的话只能信一点,但你的话我一直都信全部,你若是有什么必须要瞒着我的,你就说一句,我肯定信你。”
“我不怪你骗我,我甚至是高兴,高兴你这一身的本事,也不算是毫无用武之地,你有自己的营生,甚至是我想都不敢想的这么大的乾坤殿。青儿真的好厉害,游刃有余的经营这这么大的营生,还能不被我发现,太厉害了。”
沈凝青听着他的话,咬着嘴唇。
夜晚堂拦腰把他抱起,自己坐到床上,让他坐在自己腿上,靠着自己的胸口。
抬手一挥,门,锁死了。
“我的青儿啊,我怎么会不要你?”
夜晚堂抬手给他擦了擦眼泪,抱得紧了些。
“我知道你没害人,你怎么会害人呢,他的话我都不信,我只听你的,你若是今晚跟我说乾坤殿不是你的,我也会信,他的谎话漏洞百出,句句都是给你泼脏水,我哪能信?”
沈凝青此时也冷静了下来,想着陆骐,越想越后怕,能躲过乾坤殿的追杀,这样的一个高手能在夜晚堂的身边装了这么多年的小白兔,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可不许哭了,叫人瞧见了多不好,我们青儿可是乾坤殿的殿主,是整片大陆最厉害的人。”
“不对。”沈凝青突然说道:“不对,陆骐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还有,陆骐跟你讲的那句话什么意思?”
夜晚堂一愣,见他除了眼角和脸上还带着泪痕,整个人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状态,抬眼看着他。
“我和陆骐应该是第一次见面,之前没有任何交集,乾坤殿查到的他也在京城没有任何的关系,他那句话,怎么会说是如果没死,就在京城见你?”
“.……你又没事了。”
沈凝青瞧着他,眼角还带着眼泪,嘿嘿一笑:“本座可是乾坤殿殿主,谁有事我也不会有事。”
夜晚堂捧起他的脸,在有泪痕的地方落下一吻:“傻子。”
沈凝青虽然有被安慰到,但还想正事重要,乾坤殿殿主的身份绝对不能泄露出去,夜家人知道也就罢了,但如果传到皇上或是别国什么人的耳朵里,那就出事了。
“他在京城,难不成还有认识的人?身份能与你不相上下的,能是什么人,这样的人怎么认识的陆骐,他们是什么关系,又为什么要帮他,他们是什么身份……你干嘛?”
夜晚堂的手伸到了他的衣襟上,作势就要解开。
“你说说你一天天的净瞎操心,我之前还想是你长期在家里呆着,消息闭塞,可你现在是乾坤殿的殿主啊!这么庞大的一个情报组织你不用, 跟着你琢磨干什么?”
沈凝青扯着自己的衣服:“不行,太危险了,我的身份万一被暴露出去了,你和义父义母大哥他们都很危险,咱们现在又不在京城,顾及不暇的。”
夜晚堂抱着他拍了拍他的脸:“如果乾坤殿是你的,我就放心了。无论是父母,还是咱们家的安全,或者大军的带领,现在我知道了,你不用瞒着了,你大可以随便安排,反正都是自家人。”
沈凝青沉了沉脸:“哪来的那么多自家人,我给你讲讲乾坤殿的运营吧,我从头说……”
沈凝青的话不算细致,但乾坤殿几个重要的时间点和流程都说的清楚了,毙掉了同皇上讲的条件之外,吧所有的老底全给夜晚堂交代了,夜晚堂是越听越入迷,好像在听一个巨大的悬疑武侠故事一样。
“倒也不算是一帆风顺吧,乾坤殿最大的困难其实就是你。”沈凝青靠在他的胸口缓缓说着。
“老实交代。”夜晚堂笑着。“乾坤殿如此精密的运作方式,为何我是最大的困难?”
沈凝青避开他的目光,盯着门口处:“乾坤殿第一次的危机,折了快一半的人。但当时规模不是很大,死了近百人,也是伤了元气,很长时间都没有缓过来。”
夜晚堂愣了一下:“这段……我好像是听说过的。”
沈凝青一愣:“那你说说。”
夜晚堂整理了下思绪,缓缓道:“那是……我封王的那一战吧。”
“我不在京城,当时的乾坤殿也是刚有起色,我当时根本就不知道是干什么,就以为是个好些的饭庄,后来一年后,捡到 了陆骐,他给我讲的这个故事。”
“比如或许不知道,但我和父亲是很清楚的,我封王的那一战其实我们可以说是几乎没有胜算,我当时什么职位都没有,就是跟着他身边学习和帮忙的,但后来他受了重伤,手下几个管事的部下也都死的死伤的伤,我是临危受命,带兵去扛一下。”
“我当时也不讲什么战术,就是凭的师尊教给我们的方法走,最下侧的方法,就是不讲任何战术,让敌人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去应对,也就会犯错,但这是最危险的方式了,我当时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用这个方法尽量的拖延时间,等着那遥遥无期的救兵的到来。”
“其实我们都很清楚,救兵在这一两天内是到不了的,但敌军已经打过来了,我们但凡撤退,丢的就不止一座城,所以只能扛着,第一天的效果其实还不错,敌人确实是那我们没了办法,我用着师尊的招数,层出不穷,一环套一环,他们也没了办法,但这也就是小孩子的把戏,撑不到多久,但毕竟两方实力相差太多,在第三天的时候,他们就不愿意配我们玩了,直接猛攻。”
说到这里,沈凝青已经大致明白了,他说的那件事情,就是他第一次用乾坤殿的人手去帮助夜夜家打仗,也是最后一次。
“后来,来了一拨人,约莫有一百多人,各个武功高强,年龄却都不大,但训练有素,直接打我们军营里偷了我们的衣服穿上,什么都没说,就往敌军阵营里走,他们的手法极其凶残,是见一个杀一个,不管是谁,是军官还是小兵还是打杂的,全都没留活口,武器精良,战术紧密,还有奇特的阵法相助,给敌军重要的首领都灭了口。”
沈凝青眯起眼睛点了点头,没说话。
“但敌人也不是吃素的,虽然确实被吓到,但他们也没记得能从敌军的大营 里出来的,除了来见我父亲的二十多个人,其余全丧了命。”
“他们在敌军阵营门口摆了个阵法,二十个人随着我带着部队乘胜追击,敌军又群龙无首,很快就败下阵来,我那次只带了三千人,敌军的三万大军近乎全军覆没,我们还占了五座城池。”
沈凝青见了些笑模样,夜晚堂捏了一把他的脸继续说:“但那二十日没跟我们回去,就临走,在敌军最后的阵眼下来一把毒,就走了,我们最后都没有问问他们的身份,后来我父亲跟我说,要么就是那里的江湖义士,要么,就是皇上养的御林军,所以让我们到了京城,万不可提出这段事情。”
“到京城,便封了王位,皇上也没有提过这件事情,只是说我干得漂亮。给了王位,逼退了敌军,收复城池安排户口之类的事情又拖了三个月,那一仗我去了快一年了,回来才发现,乾坤殿已经是京城最大的饭庄了,后来,也听说了乾坤殿的暗处生意。”
沈凝青一挑眉:“那你就没往那里想吗?”
夜晚堂笑笑:“怎么没想,肯定是想过的,我还同你说过,可你说,乾坤殿不会随便帮人,也不会掺和政治立场上的 战争,我不在京城,同乾坤殿也不熟悉,自然就是信了你的话。”
“后来,陆骐告诉我,那一次确实是乾坤殿的人,那次之后,刚刚有起色的乾坤殿也是元气大伤,但一个月就缓了过来,而后便近乎算是一步登天似的,大肆的在泠国境内开店,我青儿可真棒!”
沈凝青却精准的抓住了他话里的破绽:“你是说,陆骐知道那一战不是你亲自打的,是有人帮着的?”
夜晚堂愣了一下:“不是我告诉他的,他主动找我说的。等抓到了问问吧,我青儿的事情可是头等大事。”
沈凝青也笑了笑,接上了他的话:“那次啊,我亲自去了。”他笑盈盈的盯着他:“但你没认出我。”
夜晚堂眨了眨眼:“哪个是你啊?不对啊,你那会才几岁,来的可都是二三十的小伙子。”
“为首的就是我,摆阵的是小五小六,那一次我带了一百三十人,,是乾坤殿能调用的所有流动人手。结果一大半都折在了里头,不过还好,帮到了你们。”
乾坤殿的房子建造的很好,四层是全寒亓尔京城最高的楼了,几乎可以瞭望整座京城,他们不愿意把房子建的高,一是没那个工艺,二是高处的保暖就不太好,下个雪什么的就没法待人了,可乾坤殿建的是密不透风,屋子里还有个火炉子,两人腻歪着,没多会就出了汗。
“青儿,你都出汗了,还穿的这么严实,脱了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