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堂自认把沈凝青的性子柔软处摸得透透的,虽然他不清楚,也不好奇在他不在的日子里,沈凝青背着他做了多少,但他绝对不相信青儿会害他。
沈凝青就算这样,平时说话总是带刺,像个炸毛的小狮子,但只要是在没人的时候,在他理亏的时候,或者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夜晚堂就说上两句好话,软软的叫几声青儿,哄着骗着,他就似一个得到了糖糕的小孩子,什么都依着你。
夜晚堂就是瞅准了这一点,比如今天,三个条件尽数满足,不下手还是人吗?
沈凝青对夜晚堂这种动手动脚的行为已经从一开始的羞涩,慢慢的接受,习惯,到现在觉得有些正常,兄友弟恭的行为。
也就依了他。
但沈凝青今天累了,就在他怀里躺着,任他宰割,夜晚堂见他实在是累了,也很是心疼,没折腾他,就抱着,手上轻轻的一下下的拍着:“青儿啊,你说,那次为首的是你?”
“嗯。”
“你当时矮了我整整一个头,你怎么扮成那么高的?”
沈凝青想了想:“师尊教的秘术,可以改变本身的高矮胖瘦,但维持不了多久,也就两三天,你要是好奇,回京城教你。”
夜晚堂瞧着他,没说话,沈凝青纳闷:“干嘛?”
“当时,那个为首的伤的最重,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我亲眼看到去给手下安排阵法的时候吐了一大口血,可见除了外伤严重,也受了很严重的内伤,可我不到三个月就回了京城,你恢复的倒是快。”
沈凝青一愣,对上他幽暗的眼睛,还以为他在怀疑自己话的真实性,顿时有些着急,从他怀里起身,趴到他胸口上看着他:“师尊留下的药自然的恢复的快,我乾坤殿也有好的大夫,也第一时间用了好的药之类的……其实你回来的时候我也没完全好,只是能正常下地走动了,但也是面前走,还是伤口都疼。真要是来人打的话,我一招都撑不住。”
夜晚堂没说话,还是盯着他。
沈凝青害怕了:“嗯……你没发现我那段时间都没怎么出门嘛,就是没有恢复,走的远了一点的话还是疼。”
“我……我那几个月都说是风寒,没去义母那里,我让小九扮成了我的样子在京城,偶尔去见见义母,后来我回来养伤,就说我去司徒家学习,一个月都没回来,能下地了之后才去的。很长一段时间了吧,你可以回去问义母,他应该还记得,还是很担心,以为我生了什么大病。”
“你多久才能下地?”夜晚堂开了口。
“从解决完战事来算的话……快两个月,我在床上躺了快两个月……”话还没说完,夜晚堂就紧紧的抱住他。
“嗯……怎么了?”他抱得特别紧,勒的沈凝青有些喘不上气。
“青儿……疼吗?”
“不疼是不疼,你松开些,我喘不上气。”
夜晚堂的手松了松,把人往上抬了起来,盯着他的眼睛,眼底满满的都是心疼:“我是问你,那次的伤,疼不疼?”
沈凝青一愣,而后笑了起来,笑的眼睛弯弯的,难得的回手抱了上去,没说话,但靠的很近,夜晚堂都能听到他笑出了声。
可他还是气,又气又心疼手狠狠的呼噜着他的头,惹得沈凝青笑容更甚。
好一会,沈凝青才抬起脸,盯着夜晚堂:“不记得了。”
夜晚堂玩着他的头发:“胡说八道,那么重的伤,怎的还不记得了?”
“真的记不得了,我当时乐疯了,你知道吗,我带着一百多人,杀了他们几千人,我们二十多人,布阵逼退了几万人!我帮着你和义父守护住了这个国家,我们虽然损失了一百多个兄弟,刚有起色的乾坤殿也大伤元气,但我们以一敌百也太厉害了!”
“可偏偏这事儿还谁都不知道,我就只能憋着,自己偷偷乐。”
夜晚堂瞧着他,他眼睛亮晶晶的,是真的开心,语气也软了下来:“青儿啊。”
沈凝青脸上的笑容就掉不了,好像把之前的一切不开心全都扫除了,取代的全是满满的骄傲和自信。
这是他第一次帮到夜家,帮到夜晚堂。
寒亓尔的京城,今夜异常的冷,但夜晚堂的怀里暖和的紧,除了这里暖和,还有……聂初易的寝宫。
“淳儿,你今日来,到底是为什么?” 聂初易紧紧皱着眉头,瞧着下头已经在他的皇宫大殿喝了两个时辰酒的姑娘。
那姑娘穿着一身大红的裙子,像是喜服,但已经很旧了,脸上不见一点醉色,好像被冻住了一般,全是冰冷。
听到他的话,冷笑一声:“二哥当真不知道我是来干嘛的?”
“聂紫淳,你瞧瞧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我坐了皇位,可以给你最好的生活,你现在这样,又是何苦?”聂初易叹了口气,看着她。
聂紫淳生的很美,但明明不过三十的年纪,已经有了一丝老气。
寒亓尔的二公主,她的母妃抱回了死了母亲的聂初易,把他养大,也因为养了他得了宠,有了聂紫淳。
可惜先皇无心在别的子女身上下功夫,把一切的宠爱都给了聂初阳和他的母后。
“呵,我图什么?我图报仇!我图我的亲皇兄向着外人,向着毁了我的仇人!”聂紫淳轻轻的说着,语气不带一丝温度,就像寒亓尔的千年寒冰,要了人的命。
聂初易皱着眉,抬手揉了揉自己都太阳穴:“淳儿……你想怎么办?”
聂紫淳似乎觉得这句话好笑的很,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笑的异常阴冷,也像极了聂初易:“你不知道我想怎么办吗?”
“我想亲手杀了聂初阳!”她咬着牙一字字的说出来,漂亮的双眸中净剩仇恨。
聂初易垂着头,不看她。
聂紫淳见状,净起身跑了过来,趴在她的玉案上,盯着他的脸:“皇兄,聂初阳在哪,你告诉我。”
聂初易别过头:“……我不知道。”
聂紫淳耸了耸肩,站在他面前:“哥,二哥,你看看我,这身喜服,是我出嫁的之前,你陪着我,陪着我一边哭一边绣出来的,这针脚多难看,你看看。”
聂初易也抬起眼,打量着这身衣服。
“我出嫁的时候,你亲手把我背到了京城外,这本来都该是嫡皇子的活,可他不愿,他瞧不上我们庶出的,只有你疼我。”
“我那一路上慢慢的离开寒亓尔,我有多绝望,我瞧见了你在后头跑着,又跑了一城。”
“我听说了你因为跑的远了,被父王骂了一顿,还关了禁闭。我听说了皇后那个贱人在我出嫁后逼死母妃,母妃因为我去和亲以死相逼,可终不如那贱人的一句央求。”
聂紫淳自顾自的回忆着,慢慢的泪水就流了出来。
“我去别国和亲,人生地不熟的,没人疼爱也没人陪我说个话,还好寒山对我很好……”
说到这,她擦干了眼泪,微红的眼睛紧紧盯着聂初易:“可我好不容易过了两年的好日子,我怀上了寒山的孩子……聂初阳就毁了我的全部!”
“就是可怜我那未出生的孩子……”说完,她掩面哭泣着,再没了话。
聂紫淳去了寒亓尔的邻国和亲,嫁给了那小国的国王,那国王很喜欢她,近乎于独宠,但一直对寒亓尔心有不服,策划着什么时候打过去。
一天两天还好,但被寒亓尔的先王发现了,就叫了聂初阳去打下来了小国。
小国到底是没什么兵力,聂初阳不费任何周章就轻松的打了下来,要了国王寒山的项上人头。
也是这一仗,奠定了聂初阳太子的地位。
聂紫淳跪着求聂初阳,说再也不敢动乱了,臣服于寒亓尔,求他不要杀了寒山,肚子里还有孩子,还有他未出生的外甥。
可出了大殿,看到的就是已经没了头的寒山。
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回寒亓尔的路上了,孩子也没了。
聂初易叹了口气,抬手把她抱了起来,拍了拍她的后背:“我也在找他,等我找到他,一定给你送去,让你解气。”
聂紫淳哭的更大声。
好不容易哄好了不哭了,才给送回了公主府。
聂初易在龙椅上捏着自己的眉头,抬手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嘴巴。
他对不住聂紫淳。
他……不能杀了聂初阳。
心中已经做了取舍,但对自己的选择还是惊了一下,怎么会……
越想越烦,转身,朝着寝宫走去,每次,也只有这时候才能让他忘了烦恼,他虽然不能杀了聂初阳,却可以把他在脚下践踏,让他生不如死。
这么想,边勾起了嘴角,又是聂初阳不好过的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