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王爷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许久未出京城的柳煜川逼上了战场,散了朝,宋浩然跟着夜晚堂一个字不说的走着,柳煜川见状凑过来,低声说:“王爷好计谋啊。”
夜晚堂瞟了一眼宋浩然,这怯生生的小子是怎么瞧怎么不顺眼:“彼此彼此啊,不过你脑子不好使,棋差一步。”
他的嘴从来没好话,一直是这个样子,柳煜川也清楚,但还是气的甩手离开,他虽是输了,但至少成功的让夜晚堂把人收下了,收下了,想再推开,可就难了。
瑞王府的马车很宽敞,坐三四个人都绰绰有余,可夜晚堂顶烦柳煜川的人,就让他去前头骑马,奔沈府。
到了门口,他刻意没有进去,只是敲门,等着沈凝青来开,一开门,沈凝青就瞧见了宋浩然,微微一惊,问道:“王爷,这是谁啊?”
夜晚堂笑着软了声音:“柳将军说这人适合给本王当副将,就塞给了我,一会去了大营,他就是本王的副将了。”
沈凝青愣了一下,脸一下子就黑了:“王爷好打算,若是嫌我带兵不利,大可以关起门来叫我去辞官,前几日刚办完我升官的宴会,今日就带来一个副将来羞辱我,大可不必如此,我走就是。”
说罢,转身朝里,理都不理这二人。
他说话声音很大,街上不少人都听见了,其中就有皇上和柳煜川手底下的探子。
夜晚堂给吓着了,狠狠的瞪了一下宋浩然,朝着外头看戏的百姓们吼道:“看什么看?”人群瞬间散尽,他才抬步进了府里。
入了府关了门,沈凝青笑盈盈的瞧着他:“你居然真把人收下了。”
夜晚堂赶紧过去揽住他的肩膀:“我也是没辙了,他们把我架在那里了,不收不行啊……现在怎么办?”
宋浩然在一旁不说话,也不往他们这边看,不知在想什么。
“老五,过来,给王爷行礼。”沈凝青忽然朝宋浩然喊道。
宋浩然心中一惊,挂上了笑,直直的朝着二人跪下:“参见主上,参见王爷。”
“主上……”夜晚堂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乾坤殿的人?”
沈凝青笑道:“是,我之前同你说过的,我手下有十位得力助手,他行五,宋将军家嫡长子,宋浩然。之前陆骐出事,我就让他安排了,本他是在柳煜川手下做事,但那头的事情一家办的差不多了,刚好脱身来助你,没想到他们行动这么快,竟然今日就塞给你了。”
宋浩然也一改之前怯生生的木讷脸,扬起一个笑脸看向沈凝青:“我办事儿,您放心!”
沈凝青点点头扶他起来,对两人道:“切记,你现在是身份可是柳煜川的人,到了大营,你只需要处处同我作对便可,夜晚堂,你也是,前几次维护我,后面装作被他挑拨的样子,冷落我,三周后你上朝回京,你早你几天回来,老五,你留在大营吧,点点乾坤殿的还有多少人,把兵练起来。”
“遵命。”
他眯了眯眼睛:“咱们不和的事情八成已经传到柳煜川的耳朵里了,他的目的无非就是挑拨我和夜晚堂的关系,成功了会给你赏,给了你就拿着,不要白不要。”
夜晚堂纳闷:“为什么挑拨咱俩?”
“他同北界的人早就有勾结,华碧海应该就是他的接头人,这次去北界,本就是想要了王爷的命,可没成功,他才听说没成功是因为有主上在,所以才想着分开你们。”宋浩然说了话。
沈凝青点点头:“无妨,兵来将敌水来土堰,这样,老五,你先骑马去大营,我和王爷随后就到。”
“是!”宋浩然乐呵呵的走了,出了府门,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上马,朝着京郊大营疾驰而去。
京城已经有了浓浓的春意,草坪上开起了小野花,树上也冒了新芽。
王府的马车奢华至极,虽不比司徒家的金碧辉煌,但也有着皇家独有的华丽,三匹宝马在前头踏过漂亮的落叶,秋风微微掀起帘子,路过的人们有点习惯了这亲民的王爷,有点是初来京城,不免要瞟一眼,会隐约看到马车里那人间难见的绝色。
当然,风光之余,也不乏依旧有人把脏水往他身上泼,背后嚼舌根子,沈凝青也不解释,不回应,说就说去,但你别有求他求王府的时候。
夜晚堂常年不在京城,也听不到几句,毕竟没人敢在王爷面前说他义弟的不是,但司徒翼常年走街串巷,听得多了,自然也就不高兴,也问过沈凝青为何不解释,沈凝青只是写诗作画不出府,这么久这么招人恨:“没必要解释,冤枉你的人比你还清楚你有多冤枉。”
后来,更难听的话就出现了,说沈凝青是夜晚堂养的男宠兔子,那就更是空穴来风了,毕竟夜晚堂一年到头也没几天在京城,若是在京城,也待不了几天就去了大营,但根本没人在意真相。
口舌之快,之所以避免不了,在背后贬低编排别两句,尤其是贵家公子哥,总是心理会舒服些了,似乎别地了他,就能抬高了自己,把他说的肮脏不堪,自己就是多么的出淤泥而不染。
这就是文人的骨气啊。
每每路过南城的贫民区,沈凝青都会喊下人去给上一些银两,但没人知道他的身份,只知道有一位长得很好看的贵公子,会来给钱,让挑走一些人,那些人最终都成了有用之人,也会偶尔回来接济他们。
所以在这几年,京城和其他地方的乞儿叫花子已经少了很多。
而与此同时,乾坤殿也日益壮大。
但除了真的 进到乾坤殿内部的人,没人知道这些都去了哪,干了什么,当然,也没人好奇几个叫花子的去处。
沈凝青到了大营明显放开了,将士们也都很喜欢他,毕竟是救命恩人,也是打下北界的功臣,又聪明又好看,谁不喜欢,但今天跟着王爷后头的,是一位没见过的副将,字字句句都在阴阳怪气的说他的不好,夜晚堂还没说什么,将士们立刻就不干了。
一会,似乎终于是跟沈凝青说生气了,跨上猛虎,转头走向了自己的营帐。夜晚堂也跟了过去,但似乎觉得这新来的副将说的有道理,便也没说他什么,只是随着沈凝青回了营帐。
进去,就看到一人一虎窝在床上,丝毫没有给他留位置,他笑着看着沈凝青,墨玉不自在的挪了挪屁股,给他让出了一块地,他坐过去:“这么会唱戏,不去戏班子可惜了。”
说完,对着外头喊:“不可理喻!他皇上派过来帮我的,又不是派过来跟你作对的,你同我生什么气。”
沈凝青附和着他:“我没生气,只觉得有宋将军在,就没我什么事了,王爷请回吧,还是跟可以理喻的说话的好。”
说完笑盈盈的看着他低声道:“你才该去戏班子。”
声音大到外头好多人都能听见,但宋浩然充耳不闻,依旧点兵训练。
夜晚堂悄声爬到墨玉毛茸茸的身上:“我怎么觉得,皇上对我没什么恶意了,好多了,对你也是,还给了有实权的官位,为啥,乾坤殿干的?”
沈凝青摇摇头:“应该不至于,你瞧,老五是将军的职位,这才跟着你混到副将,其他的人也有在朝中的,但管制的都不大,老三是正三品的礼部尚书,小七去年才科考,拿了榜眼,当的是从二品的刑部尚书,别的就没什么了,就凭他们,不可能逆转皇上的印象。”
“那会不会是……李敬民?”
“应该也不会,李敬民不好在朝中直接替你在皇上面前说好话,那样他也容易失权。要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人在帮忙,就是皇上看到了什么实质性的证据摆明了我们根本没有通敌叛国,才让老五来探听消息的虚实。”
夜晚堂点点头:“那应该是后者机率比较大,毕竟我在朝中一向不管事。”
“你不管事,那是最好的,现在有了李敬民,也不必担心国家由盛转衰,不管事就少了一些人惦记你,是好事。”本温柔的话语忽然话锋一转:“但,你都这样了,还有人惦记着,那就不好了。”
夜晚堂点点头:“都依你,你说如何便如何。”
沈凝青揉了揉墨玉的大脑袋:“此事之后,大营里肯定会有一部分支持我,和一部分支持他的,到时候,我回京城就去沈府住,你回朝了再回王府,我们决裂的消息传开,只就有人找上门来。”
“啊,那我们岂不是不能见面了,那不成。”
“见得着。”沈凝青笑道:“我府和朝阳院儿开了门的,怎的见不着?只是不走正门罢了。”
夜晚堂隔着墨玉把脸凑到他面前:“青儿特地把月亮门开在了朝阳院儿,是避开了父母的眼,想……单独见我?”
沈凝青脸一红,把他推开:“什么话,走,去点兵,我累了,歇会。”
夜晚堂笑着揉揉他的头:“好生歇着,他来了你也能轻松点,晚上将士们睡了,我带你和墨玉好好玩。”说完就走出了帐子,出了帐子,又朝里喊:“我有你没你都一样,之前没有你,我也照样打下了这么多的土地!宋浩然,带兵布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