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堂故作生气,一天没进营帐休息,吃饭都是和宋浩然一起,但唱戏归唱戏,心中却是想的紧,想看看那两只小猫在营帐里休息的好不好,有没有好好吃饭。
沈凝青确实没吃多少,一把一把的药就有了半饱,但还是硬撑着吃了些,就搂着墨玉睡过去了,京城的日子养人,但自打他没了内力,身体的状况就不是很好,没怎么动换就很累。他不愿意让人看到这副样子,所以都是趁着夜晚堂不在,吃补药。
天色暗了下来,大营里也不燃灯,将士们大都在晚餐后锻炼几圈,就休息了,第二日早起晨练,夜晚堂回到了帐子里同他存温了一会,外头彻底安静了下来,两人一虎在出来。
日日如此,两周后,沈军师由于觉得大营没了他的位置,自请回京。
回京也要把戏做足,丝毫没往王府看一眼,颇有文人的骨气,但其实第一时间回了王府看望义父义母,以及赖在王府不走的司徒翼等人。
沈凝青做戏做的全,当日就传到了柳煜川的耳朵里,当天下午便带了礼物到了沈府。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沈凝青了,上次见到,还是去年的大年,夜晚堂带着他一起来坑钱,足足坑了一千两银子。沈凝青一副小白兔的样子,他真是无法想象这样的人是怎么上马执掌千军万马的。
“柳将军啊,无事不登三宝殿,什么妖风儿把您给吹来了?”沈凝青喝了口茶,在主位上瞧着柳煜川,心想这一品官儿还是有好处的,不用给别人行礼。
柳煜川带了好多补身子的礼品,也是下了血本,净是好东西:“听闻沈将军提前回京,想着来看看,给带了些补品。”
沈凝青点点头:“如此,便多谢了,那礼也送到了,柳将军还有别的事情吗?”
“……”空气中很尴尬,但沈府多了很多的侍卫,就连前厅都有了十个人在守着,可愣是没有一个人给柳煜川倒口茶。沈凝青就翘着腿,大大的眼睛毫无杂质,盯着他,等着他的下一步动作,好像真的不明白他是来干嘛的。
“我……我是来看看沈将军啊,为何没同王爷一起回来?”柳煜川对上他的眼睛,把之前的传闻都忘了个干净,只觉得这孤身一人的小公子可比那阴险狡诈的王爷好骗多了。
既然夜晚堂让他一把老骨头上战场平乱,他就要趁着走之前,把沈凝青拐走,让他和他一起吃苦受罪。
沈凝青暗道这人可真沉不住气,定难成大事,垂着头,盖住了勾起了嘴角:“没什么,大抵是王爷觉得我没用吧。”演戏,他一向很在行,语气之委屈,听的柳煜川眼泪差点下来。
自信一来,人就容易飘,他坐到了沈凝青的身边儿,自觉的给自己倒了杯水:“青儿啊!”
这一声,叫的沈凝青肝颤。但柳煜川还在发挥:“青儿啊,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只有父母双亡,我瞧着就可怜,好不容易有个家了,这瑞王爷怎么能这样对你。”
沈凝青憋着笑点点头,心说这柳煜川八成就是戏班子出来的:“唉,这些年我挺你吃着苦啊,父母的冤案还是自己给翻的,夜家不见帮一点忙,让你一个孩子到处跑,也不教你武功,不教你文学,还不让你科考。”
柳煜川泼脏水的功力很高,说的有的没的,换个人还就真要相信夜家苛待义子了:“所以,青儿,别跟着夜家了,跟着我吧,柳伯伯带你回家,咱去战场,我教你如何打仗,可好?”
沈凝青点点头:“柳伯伯,你说的都是,可我不想上战场了,去北界的时候好可怕,死了好多人!”
柳煜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沈凝青虽然已经十八岁,但还是小孩的模样,这么好骗,只觉得夜家的人说的好听,但断不可能像照顾亲儿子一样的教育沈凝青,不是亲的,到底是不一样,肯定没学什么东西,如此的不谙世事:“也好,也好,京城待着安全,柳伯伯可舍不得你去战场,若是夜家受了委屈,就来找柳伯伯,伯伯给你撑腰啊。”
送走了柳煜川沈凝青亲自点了他来带了礼品,人参鹿茸血燕雪莲,都是好东西,看来为了把自己拐走,真下了血本,人参鹿茸雪莲入王府账房,血燕是好东西,女人吃了美容养颜,一半送去王府给夜母和司徒琦天天炖着,一半他拎着送去恭王府,给赵绵柔。
除了血燕,又带了些补药,还从库房里搜刮了些适合孕期女孩子吃喝的,带了五个随从,上了马车。
赵绵柔自然是开心他来了,姣好的身材一点也看不出已经有了身孕,沈凝青把东西给她,嘱咐了他几句用量:“四妹妹切记,万不可多食补品,照常饮食即可,若是你年纪小,又是头胎……”
“知道啦。”赵绵柔俏皮的一笑,叫下人接下礼物,搂住李敬民的胳膊:“沈哥哥此来,可是光明正大一个人来的啊。”
李敬民也明白了意思:“堂儿怎么没来,可是有事要我帮忙?”
沈凝青点点头:“有,确有一事,要王爷配合一下,也很简单,就是不同夜晚堂走动,只同我走动即可。”他微微一笑,把计划给两人详细说出来。
李敬民恍然大悟:“只要我们都不在王爷身边,他就能少些麻烦了?”
沈凝青点点头:“朝中没什么大事,逗逗那帮子朝臣也挺好玩的。”
待了好久,到了晚上,沈凝青才从恭王府出来,回到沈府,要趁着夜晚堂回来之前,把乾坤殿的事情处理一下。
忙了三日,中午去夜府吃饭的时候,司徒翼突然说:“我今日出去,瞧见城门口聚集了好多百姓,后来打听了一下,城外……似乎闹了瘟疫,皇上封了城门,要保住京城。”
夜母皱了眉:“那城外的人呢,可有派去大夫?”
“没有。”他摇摇头:“不止是外城的,还有外乡的,不好管理,索幸人不多,也就一二百人,各个都带着病的,可不能进了城。”
沈凝青一早就接到了消息,所以也没夜母那么惊讶,只是说:“我一早听说了,已经给堂哥哥去了信,等平安了再叫他回来。”
夜父看着沈凝青:“青儿,你幼时,泠国就闹过一场瘟疫,你可记得?”
沈凝青点点头,他当记得,也是一样的 ,皇上关了城门,把灾民都挡在了外头,就算有大夫想出去医治,也没有办法,是夜父去宫里跟皇上请命,带着夜家上上下下几十人,带了几个大夫,以及墨先生,出了城门。
墨先生的夫人,也是在那场瘟疫,不堪劳顿,去世了。墨先生由于爱妻心切,无法接受,之后,便离开了夜家,不知去向。
那场瘟疫解了,是靠着她的命,如今还是一样的关城门,锁城池,把灾民挡在京城外头,可没有墨先生和妻子那么好的大夫了。
“记得,还是多亏了义父一片仁心,只是……如今师尊不在,咱们府里也没有能用得上的好大夫,再出城……恐怕不安全,您和义母都上了年岁,如今堂哥哥也不在家,贸然出城,不太好。如今,也不知那瘟疫的形势怎么样,不如再等等,想好了对策,再去不迟。”沈凝青慢悠悠的说道。
夜父也是明白:“青儿,你说的,我都知道,只是……这瘟疫你也是见过的,多等一天,就不知道要多少的人命啊,你同墨先生学了这么久,医术应当也不错吧。”
沈凝青迟疑了一下,但对自家人也不瞒着,屋里一起吃饭的,就是夜父夜母,司徒兄妹,和南宫天临,小孩聪明的很,从来不多说一个字,只听司徒琦的,他医术好,在上次救活了一个小孩之后便传开了,在京城也不是什么秘密了,瞒不住。
“我的医术,要说救治瘟疫,肯定没问题,我大可以带上些随从,自己出城,也能救好,只是,义父,如果我出手救治,代表的就是夜家,且不说现在唱的这出戏就废了,恐怕到时候民心所向着堂哥哥,他在朝堂上会更难。救治灾民简单,若堂哥哥在朝堂上举步维艰,那……还是不做的好。”
他说完,看了司徒翼一眼,叫他接上了话:“是啊,三公子说的有理,这灾民咱们不救,自然就会有人救,还不给二公子惹麻烦。”
夜父叹了口气:“唉,就没有两全之法吗?”
沈凝青给他盛了碗汤:“陛下都不管,咱们不管是财力人力还是物资米粮方面,都难完成,我想着,若是稳定下来了,就给皇上递折子,我出城去看看也不是不行,义父义母就别去了。”
“青儿……”夜母轻轻叫了他一声:“你身体不好,万一染上了瘟疫……怎么办?你别去了,我们出高价让几个大夫去不好吗,宫中也有太医。”
说完,又看向夜父:“堂儿还在大营,你让青儿出去了,万一有个好歹的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