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冷眼瞧着门外:“你手底下的丫头,有没有李姨娘派来的,又是为什么那日要去看头面?那许公子是不是收了别人的什么银钱好处,又有钱花,还能娶上相府的女儿?二姐姐若是此时死了,那许公子可占了便宜了,家中少了个姐姐,我又出门了,这又是给谁做了嫁衣?”
赵枫润低着头瞪大了眼睛,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冒出来,她忽然发现,赵绵柔说的一些,都对得上。
让她去齐宝阁看头面的,就是李姨娘给她的丫鬟,当日也没有什么新头面,许公子也是和赵枫琪的一等丫鬟认识的,她不敢往下想了。
赵绵柔见她这样,问:“二姐姐现在想怎么办?”
赵枫润摇摇头:“四妹妹……你或许说的有理,但,我未婚便同他有了夫妻之实,这事儿是没办法的呀,他若是拿这个来威胁父亲怎么办,三妹妹的名声可就毁了,唉,四妹妹,这是我自找的,别劝了,我知道真想就够了,我死,就是最大的圆满了,谁让我技不如人,若是换成你,你定不会落到她的圈套里的。”
赵绵柔没再劝,这二姐姐小时候待她不错,可长大些了可没少给她使绊子,这么着,也算对得起她了,于是说:“二姐姐若是觉得憋闷,就跟我去王府住些日子吧,叫京城的人瞧见了咱们关系好,就没人敢欺负你了,哪怕是许公子,也要掂量一下,惹不惹得起恭王府!”
赵枫润没说话,点点头。
回到前厅,李敬民已经把一家人哄得很好,赵枫琪的眼睛却意外的没往他身上飘,之前盯着门口,见她进来,快步拉住她:“四妹妹回来了!”
赵绵柔赶紧挤出一个笑:“三姐姐怎的去了趟茅房就先回来了,妹妹等你了好久呢……二姐姐同我说,李姨娘派去她手底下的那个丫头,非要去齐宝阁看个什么新出的头面,才遇上了许家公子,又见过三姐姐手底下的春儿,和许公子见过面,姐姐可得好好查查,别是的奴婢也同许公子有事儿,二姐姐起码是正经小姐,不能让主子爬到头上了。”
赵枫琪皮笑肉不笑的:“四妹妹管束府里的下人,又何必对我和我姨娘夹枪带棒的呢?”
赵绵柔理都没理,径直走过去,坐到李敬民身边:“王爷,我们回吧,咱们还约好了去瑞王府吃饭呢。”
赵丞相一时间的脸色都发青,直直的盯着赵枫琪,好一会,才看向已经准备离开了赵绵柔,叹了口气,似乎是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只剩一句:“柔儿,身子小心着点。”
赵绵柔深深的看了赵丞相一眼,良久,才说:“父亲也要注意身体。”
门外忽然有丫鬟的声音:“二小姐!二小姐您不能进去,老爷禁着您的足呢!”
“放开我!”之穿着里衣的赵枫润快步跑到了赵绵柔面前搂住她的胳膊:“四妹妹!我也要跟你走,我要去王府住着!”
赵绵柔朝着李敬民使了个眼色:“王爷觉得呢?”
李敬民点了点头:“那就一起吧,我瞧着二姑娘的脸色也不太好,刚好我们要去瑞王府,叫沈军师给瞧瞧。”
赵枫琪一听就炸了:“瑞王府?我也要去!”
“你去?”赵绵柔拉起了赵枫润的手:“凭什么你去?王府是你想进就能进的?”
屋里一片寂静,窗外的树枝喳喳作响,冬日的风,终究是没有吹透相府的火盆棉袄,在赵枫润和赵丞相回过神的时候,赵绵柔已经带着人走到了府门口。
忽然回头,朝着赵枫琪说:“二姐姐这一身衣裳不体面,去换一身吧,换身好看的嫡女衣裳,咱们不要马车了,走着去瑞王府。”
赵丞相坐在椅子上,沉默了良久,直到看到赵绵柔拉着赵枫润的手走出了相府门,深深的瞧了他一眼,而后重重的把门关上了。
相府的门被重重的合上了,不露一丝缝隙。
她把人带走,还带到京城四处走,就证明这事儿她管了,他管了,两位王爷就管了,还穿上了嫡女的衣裳,就是要让他把润丫头记在大夫人名下,成嫡女,这事就还有转机。
回神,他抬眼看着赵枫琪,人还愣在原地,方才的反应哪是要安心入宫,分明就是看上了夜晚堂!这般样子,打的一盘好算计,他竟然才反应过来,赵绵柔和四姑爷三番两次提起去瑞王府,为的就是把她激出来!
“混账东西,给我跪下!来人,带着三姑娘去祠堂跪着,不许起来,带李姨娘来!”
李姨娘,二少爷和三小姐的生身姨娘,三位姨娘中最得宠的一位,在当天下午,被卷了张席子扔到了城郊乱葬岗。
三小姐赵枫琪,半月后从祠堂出来,才知道的消息,一双腿跪的没了样子,好几日都站不起来,赵丞相直接断了送她进宫的念头。
赵枫润被溜了一大圈,带到了瑞王府,沈凝青瞧着赵绵柔着急的样子,才搭了脉,半晌,倒吸一口凉气皱着眉,把搭脉的帕子拿起来,直接在手上摸,良久,瞧着赵枫润道:“二姑娘,莫要动气了,小心一尸两命。”
这话远不如他对赵绵柔说的,说完,看了一眼赵绵柔,走了出去,留下他们姐妹二人说话。
没聊多久,就去了前厅,赵枫润看起来好多了,大概是有了心理寄托,沈凝青微微额首,想了想,大腰间拿出了一个白瓷瓶递给赵枫润:“二姑娘,这是安胎的药丸,若是觉得身体不适就吃一个。”又朝着赵绵柔说:“四妹妹,就备了一份,你的明日我派人送到府里吧。”
憋了很久的赵枫润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拿着那个白瓷瓶嚎啕大哭,赵绵柔也没劝,只是等他哭累了,哭不动了,才捏起一块糕点递到她嘴边。
吃完,站了起来,朝着沈凝青好好的行礼。
饭后,赵枫润跟赵绵柔回了恭王府,待了半个月,才回到相府,这半个月,她听说自己被记成了嫡女,三姑娘赵枫琪被禁足,李姨娘被打死扔了出去。
听说李敬民和赵丞相一起出面,把她和许家公子的亲事定了下来,就在皇上选妃之后,也听说夜晚堂在朝廷上给许家施压,差一点就要被免了官职,许家公子屋里的妾室尽数打发卖了。
至此,赵绵柔也算是仁至义尽,这是赵枫润自己的选择,她有了孩子,愿意留下孩子,也愿意嫁到许家去,那这就是她该有的结局了。
回府,赵丞相没有刁难她,只是说了些该嘱咐的话,便也不在愿意多见他。
赵枫琪的腿跪的下不了地,又刚死了亲娘,日日在自己的院子里,不出来,大哥赵怀明也打着借口不去瞧这个二妹妹,唯有林清云,听说她回府,径直来了他跟前。
“二妹妹!”他喊着,赵枫润回头朝他一笑:“表哥。”
林清云瞧着他,不知该说什么,憋了半天,问道:“二妹妹,可是心甘情愿嫁入许家的?”
“是。”说完,便快步离开了,似是逃,不想再见他。
林清云捏着拳头,走到了赵丞相的书房前,却没有进去,在门口问:“若是两年前,允了我和二妹妹的婚事,绝不至此。”
里头轻飘飘的传来声音:“你两年殿试未过,真真的丢我家的脸了,润丫头年后就要出嫁了,你若是明年还不过,就回林家去吧,我赵家教育不好你。”
“姨夫还是瞧瞧二哥哥什么时候能过吧。”说完,转身离开。
李姨娘的死,只是让赵枫琪一个人伤心罢了,她再得宠,也远不及正妻大夫人得宠,儿他的亲生儿子,本就没在她屋里养着,同他根本没什么情谊,只是少吃了一顿晚饭,第二日就跑去了醉仙楼寻欢作乐。
赵家的二公子,和大公子不知差出了多少,到底是嫡出,大公子像极了大夫人的性子,儿二公子,一副纨绔子弟的做派,在京中叫些狐朋狗友,日日在烟花柳巷待着,不干正事,科考也不好好准备,从没过的。
而林清云,虽也是没过,却是日日陪着赵枫润玩,给她逗得开心,一步步考到了殿试,寻常人家少有一次就能过的,多数都是考了三五次才小有成绩,李敬民例外。
他的学文不算差,但是都能看得出他心里有赵枫润,日日哪怕是荒废了学业,也要带着她出去玩,打着表哥的名头,就没人说闲话。可这样好的公子,家世显赫,家里怎么可能愿意要一个被退了两次婚的女孩,这事就没同意。
赵家的姑娘各个长得都很好看,就连死去的大姑娘赵棉雅,也是当时京城最抢手 的姑娘,是赵丞相和大夫人真心疼过爱过的,可惜,进了宫,一命呜呼。
赵枫润是二姑娘,大姑娘出阁,她就是家里最大的了,也懂事的早些,瞧着大姐姐惨死,便不再想处处守规矩,怎么说也不能进宫,这么个别扭的性子,到深得林清云的心。
但没结果的事情,无论这么努力,都是 没结果的,赵枫润又怎么能不喜欢林清云呢,只是他太好了,她配不上他,不能耽误了人家,后来,遇到了许家的公子,他外貌和性格都和林清云很像,就是 比他差了太多。
多说无益,现在有了孩子,也定了亲事,没有解决办法了。
手里的丫鬟被打死了,赵枫润连个可用之人都没有,直到许家公子找上门来,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