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沈凝青瞧着赵绵柔皱着眉：“为何退婚？榜上丞相府的女儿，还是嫡女，还这么多人护着，肚里又有了孩儿，为何退婚？”
夜晚堂和李敬民上朝，赵绵柔就凑到了瑞王府和沈凝青玩。
她打了个哈欠，有了身子就犯困：“八成就是因为孩子，仗着二姐姐肚里的孩子，就笃定了这门亲事断不了，不算是退婚，说白了是来提条件了，要多要些嫁妆，再让一个外省的富商女儿当正妻，要我二姐姐做小的，或者平妻。”
“他算准了，把这事儿闹大了，相府和王府都丢不起人，我们没了办法，就只能安安心心的把女儿嫁过去。”她喝了一口茶水：“咱们帮也帮了，若是没有这个孩子，就算是没事了，还能给她找个好人家，可我二姐姐偏生要嫁，那就是她自己的造化了。”
人算不如天算，谋事在人可成事在天，所有人都一起努力了，都无法改变结果，只是能尽力让赵枫润过的好些。
不是每一个女孩，都可以是赵绵柔。
女儿家最是不易，长大的过程都是痛苦的，要小心着大夫人，妾室，要小心着骨肉姐妹，要小心着外头的贼人内宅的丫鬟，处处都要小心着，世事如刀，一次次剜下女孩是天真甜美，开朗活泼，削平了棱角，成为一个血肉模糊的女人。
如果可以，谁不想做赵绵柔，上有父母哥姐疼爱，又有显赫的家室漂亮的外表温柔善良的内心，又同朝中两位权势最大的王爷，一个结亲，一个交好，日日过着舒坦的生活，可惜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牵连的东西太多了，就未免被压垮了身子。
沈凝青笑着：“前几日还喊着那是你的血亲姐姐，咱们今日就这样无所谓了？”
“确实是我的血亲姐姐，我也确实想帮。”她嚼着嘴里的桂花糕：“可惜了，烂泥扶不上墙啊。我帮得一时，帮不得一世啊，这许家的要是心里有她，哪怕是做妾，日子也不会难过，可瞧着样子，摆明了是被骗了，想攀上相府和王府，心里根本没她，那就是当了正妻大夫人，日子也不好过啊……诶，这桂花糕好好吃，我要带走些。”
“你日日都来，还日日都往家顺，好像明日就吃不着了似的。”沈凝青咬牙的瞧着她：“那怎么办？你不管了，我不管了，你父亲怎么说？”
“不同意……也没办法，只说要给嫁妆，但二姐姐 不能做妾。可那泼皮耍无赖，说哪怕是正妻进了门，也会给赶下堂去，到时候就不好听了，还不如现在就答应了做平妻，起码儿子还是嫡子。”
沈凝青摇摇头：“那就真没办法了，这年头，不要脸的怕不要命的。诶，我上次瞧着你那表哥是不是对你二姐姐有意思？”
说起林清云，赵绵柔的神色微微有些暗淡：“我那表哥啊……是个有心的。”而后又自嘲的笑笑：“可惜了，是个人，就都是有心的，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的，莫过于那几分真心了。”
说罢，她咧嘴凑过去：“沈哥哥，你还是别担心我二姐姐了，我家中，还有个三姐姐呢。”
沈凝青一挑眉：“什么意思？”
“我那三姐姐最不是省油的灯，害了我二姐姐，就不好办了，我诈了她几句，她……也别想入宫，他是看上了堂哥哥呢！”
沈凝青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茶，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去年的宫宴，你那三姐姐就给夜晚堂塞了条帕子。”
“你知道啊！”赵绵柔惊讶道：“那你就没采取点什么措施？”
“我能怎么办？给你三姐姐宰了还是给夜晚堂关府里？”他轻飘飘的看她一眼：“这事儿，强扭的瓜不甜，你二姐姐就是个例子，虽然夜晚堂是正人君子，但这种事情啊，还是得凭直觉，不过还好，毕竟他当年可是放着你这么个大美人都不要的，不可能看上你三姐姐。”
赵绵柔点头觉得有道理，便又问：“可若是我三姐姐像算计二姐姐一样算计堂哥哥怎么办？”
沈凝青捏了块桂花糕：“他可算计不透夜晚堂。”而后笑盈盈的瞧着赵绵柔：“你打听到什么了，一哭二闹三上吊，进行到哪一步了？”
赵绵柔几乎要给他拍巴掌：“料事如神啊，哭是她姨娘死了，闹是要闹着不进宫，已经上吊了两次了，说什么，瞧见了瑞王爷就一见倾心，夜不能寐，非他不嫁之类的，我爹竟然没心软，把他关在了屋里。”
沈凝青递给他一张纸：“大婚之前，王府给相府添妆，我们都给你了，自然也要给你二姐姐，你三姐姐出嫁时也要象征性的给些的，就是不知道她会嫁到哪里。你瞧瞧。”说完，叹了口气：“你这父亲啊，最爱自己的颜面，哪怕是最得宠的，为他生了一儿一女的姨娘，除了这档子事儿，只凭了你的三言两语，便乱棍打死了。”
“是啊，有点时候，顾了面子，里子就容易烂，外头现在传的，说你和堂哥哥决裂了，却半分没说那么和好的时候，我算着你心里是有数的，所以我出来，都是走的沈府。”赵绵柔细细的翻着单子摇摇头：“这是堂哥哥安排的吧，用不了这么多，给一点是个意思就行，瑞王府也不宽裕，好东西自己留着。”
“没好东西了，这些都是面子上过的去的，真正好的，女儿家用得上的，不是给了你，就是给司徒家的留着呢。”
赵绵柔乐呵呵的把单子递给他：“沈哥哥就和我父亲不一样，只要里子好着，外头的颜面根本就不重要。”
沈凝青摇摇头：“我们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家中没有女眷，我，大哥，夜晚堂，都是男儿，活的就自在些，若都是女子，也是不易的，你爹生了一屋子的女孩子，又不是各个都如你这样争气，那自然是要顾忌面子的。”
算着时辰，两人应该都要回来了，可还不见人影，沈凝青朝着旁边人使了个眼色，有个侍卫出了门，赵绵柔美滋滋说道：“皇上给我家王爷封了个御林军主帅的位置，和堂哥哥一样，都是将军了呢！”
沈凝青点点头：“这事儿我知道，是原来那位主帅出了事儿，说起来啊……”他给赵绵柔说着在寒亓尔的趣事儿，讲了史如心是如何跨过万水千山才来了景安城，却发现自己根本没了位置的事情。
逗得赵绵柔哈哈大笑，直问：“说到底，还是不了解沈哥哥你的底细啊，若是我，知道你在北界，我绝对不敢只身一人去同你斗。”
沈凝青也乐：“哪是孤身一人，还带了两位美妾呢，只不过路途遥远盘缠少，把妾室都发卖了凑了银子，还朝我和司徒翼借了不少。”说完，才讲到回京城后的事情。
跳过了有关国家和乾坤殿的事情，故事倒也能串起来，直到讲到史如心死在了南城，赵绵柔才唏嘘道：“不过是一千两银子而已，竟直接要了一位将军的命啊。”
沈凝青一挑眉：“才一千两银子？他一个正二品，平时过的就是奢靡无度的日子，外头还养了那么多外室和庶子，手里竟还能留下一千两银子来，这是贪了多少？”
他冷笑一声：“前年的时候，我和夜晚堂从京中几位大官员家中都要出了一千两左右的金子，他们可是为官清廉啊，若是再有犯事的，两个王爷就以此为证据，查他们一头！”
赵绵柔想了想：“这事我倒是听说了，当时京城都传开了，就是因为沈哥哥你在柳将军家门口说的那句“天下人都知道，王爷是最讲理的。”为此，还笑了好一阵子，若是瑞王爷此行还叫讲理，那天下就没有不讲理的人了。”
沈凝青登时就不乐意了：“不讲理吗？我倒是觉得特别讲理，那本就是朝廷的银子，落得他们手里，还不如到夜晚堂的手里。”
话音未落，李敬民就走了进来：“堂儿呢，怎么 还没回来？”
赵绵柔摇摇头：“堂哥哥一直就没回来啊，他不是上朝去了吗？”
后头一个侍卫朝着沈凝青跪下：“少爷，二少爷被一个女子在宫门口带走了，不是绑走的，倒像是自愿走的。”
“去把人带回来。”沈凝青阴沉着脸道。
那侍卫说：“已经去救了，怕来者不善，带了好些人，女子先是带人去了一处小院，而后带到了柳将军家的小宅子。”
“柳煜川？带人，我也去。四妹妹，恭王爷，自便吧，我去去就回。”
赵绵柔拉住沈凝青的袖子：“沈哥哥，你这一去，这么久的戏可就白唱了。”而后愣了一下，点点头：“那千万当心，让李敬民跟着一起吧。”
沈凝青瞧了他一眼：“要去的，恭王爷跟着也好，那四妹妹别着急，小心着身子，别出府了。”说完，叫那个侍卫：“从沈府把人调过来，守着王府，务必保证所有人的安全，我们回来之前，谁来都不让进，若是过了饭点儿了还没回来，就去请司徒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