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凝青一抬手,立刻就有人跑走去拿,张婶看着他,轻声道:“是我害了二少爷,我罪该万死,三公子若是气不过,就杀了我吧,我绝无怨言。”
沈凝青摇摇头:“我说话算数,不杀你们,但送官是免不了的,你那孙儿我会找人查,旁的……你们就自求多福吧。”
杀了他们只能解气,解决不了任何事情,京兆尹是 乾坤殿的人,也最终肯定也难逃一死,现在当务之急是把那两个人问清楚明白了,而且有了药,配置解药就方便了不少。
乾坤殿的人很有水平,直接把两人和白云岫关在了一起。半夜,白云岫被动静吵醒,看到两人的身形,直接吓的尖叫了起来,也吵醒了晕过去了两个人,那小孩醒过来看清楚了所在的地方像个牢房,接着又看到了白云岫,皱眉问道:“这是哪?皱眉你也在这,你不应该在宫里吗?这难道是宫里的死牢?”
白云岫颤巍巍的说道:“不……不是, 不是宫里,我也不知道是哪,应该是王府的牢房吧,我是被沈凝青抓进来的。”
那小孩上前就抽了他一巴掌:“废物!要不是因为你,我们也不至于被发现!可恶,差一点就成功了!废物!废物!!!”
他对白云岫拳打脚踢,白云岫却一点都不敢还手。
旁边的女人也醒了,拦下了他:“行了,别打了,咱们三个都出事了,等等陛下吧,把她打了,跟陛下那边也不好交代。”
小皇孙冷冷的看向白云岫收了手:“你进来多久了,为什么我们都没消息?”
白云岫害怕极了,捂着脑袋摇头道:“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被皇上打入冷宫的消息都没送出去,可哪怕是冷宫,平白少了一个人,也不可能没人知道啊,我日日都在等着你们来救我,可……你们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
小皇孙抬脚又踹了他一下:“废物,什么都不知道!”
这时,门口来了一个人,是沈凝青,他冷着脸问道:“聊完了吗?请公主跟我们出去一趟吧。”
白云岫如释重负的站起身来朝着沈凝青走去,小皇孙蛇蝎一样的看见紧紧盯着白云岫,此时才发现,她刚才说他已经被抓进来挺久的了,可衣裳很干净,也没有被虐待的痕迹,甚至人还胖了两圈,脸色红润的,半点没有被抓进来的样子。
他环顾四周,干干净净的衣裳床铺,柔软的被褥,甚至还有些胭脂首饰,都是她常用的样式,有的甚至泠国境内没有,非得到东耀才能买到。
再抬头看去,沈凝青已经挂上了笑脸儿,抬手虚扶着白云岫,两人都是一袭白衣,背影看去还有些般配,旁边的侍卫也是极其的尊敬,再说了,这都入了夜了,有什么事情不能明日再审问,就非得今天把白云岫叫走。
有了疑点,他就看哪都不顺眼。
不禁就在想,为何白云岫顶着一国公主的名号来和亲,没能顺利被指给瑞王爷就算了,嫁给了皇上没几日还被打入了冷宫,可算算日子,是进冷宫没几日,就被沈凝青带了回来。
白云岫的的样子明显这些日子过的很滋润,好吃好喝的,没准还有个下人伺候,难不成……被打入冷宫和没嫁给瑞王爷的原因是和沈凝青有染?
小皇孙越想越偏,甚至已经把整件事情自己脑补了出来,什么入宫前就有染,入宫被发现,沈凝青找人杀了人嫁祸在他头上让她被打入冷宫,就是为了救她出来金屋藏娇之类的。
他拉扯着旁边的女人问道:“你不是学医的吗,你能不能看出来那个女人还是不是完璧?”
旁边的女人白了他一眼:“看不出来,但入宫嫁过皇上的了,能是完璧吗?你瞎操心这个还不如琢磨琢磨怎么出去。”
小皇孙冷哼一声:“出去?出去肯定是出不去的,咱们手底下没人,这里又重兵把守,没准还有个吃里扒外的跟姓沈的里应外合,怎么出去?”
他把自己的想法跟那女人说了一声,问道:“你觉得呢?”
那女人想了想:“倒也不是没可能,看看吧。”
白云岫一宿没有回来,次日清晨,他问道:“白云岫呢?”
侍卫不说话,更加坚定了他的想法,很快就来人,把屋子收拾干净,白云岫的衣服收拾东西被褥全都拿走,才换成了一个地牢该有的样子,尽是纯白的薄被子。
只有水,和稀粥。
两天,小皇孙就受不了了,在门口大叫:“我要见沈凝青,我要见白云岫!我是东耀国的长皇孙,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他快崩溃了,旁边的女人赶紧哄着,给他喂了药。
他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女人赶紧给他抱到床上,朝着门口的侍卫喊道:“他有病,要死了,死了沈凝青饶不了你们,快去通报一下!”
“不必,我来了。”沈凝青笑盈盈的走过来,旁边还有一人,正是夜晚堂,那女人瞪大了眼睛,看着夜晚堂没有半点中毒的样子,甚至神采奕奕。
“你找我……干什么?”
那女子眯眼看着沈凝青,又打量着旁边的夜晚堂,轻声道:“你连着毒都能解开,是不是也能救救他。”
此话一出,沈凝青就知道了,这毒东耀确实没有解药,夜晚堂的毒还没解开,这是找了乾坤殿的人假扮的,就是来套话,他有点不信白云岫,或者说,他觉得东耀皇室的人根本就不信白云岫,才做了一出戏,给白云岫好吃好喝的养着,在当着他们的面微微一做戏,可他手还没搂上呢,这小皇孙就彻底恨上她了,可见确实没拿她当自己人。
据她所说,从小这帮皇子就对它又打又骂,她已经习惯了,所以见到小皇孙的时候就打心底的恐惧。
他轻轻点点头:“能救,侏儒症,本不应该活这么长时间,可你们能延长他的寿命,却改变不了他身体的五脏六腑,毛发,骨骼,已经到了濒死的时候,你手里的丹药只能勉强续命,补着身子,却不能完全的把他救活,对吧?”
女子愣了一下,没想到只是见了几面他就能说的这么清楚。
沈凝青接着说:“去年,他撞我的那一下,我就看出来了,你们若是当时来求我,或许他还有救。”
他其实是上个月才想明白,这个月才调查清楚,前两天晚上抓到人才知道具体症状的,这么说就是为了吓人。
说着,从腰间拿出一个药丸递给她:“这个能保他一个月的命,够你们回到东耀把他好好安葬了,我不是什么记仇的人,瑞王爷的毒已经解开了,你们也受了罪,我可以当这件事情没发生过。”
开玩笑,他能不记仇吗,可这全京城就数他最记仇。那药确实可以续命,但十五日之后,便会一天比一天难受,浑身开始溃烂,疼痛不止躁动难忍,却思维清晰,没有解药,慢慢衰老,直到死,整整一个月没有一天安生日子。
这本是他研究出最烈的奇毒,以为这辈子都难用上,可惜了,这次夜晚堂太难受,他实在是恨得牙痒痒。
说完,那女子接过药丸:“你是不是能给他续命,是不是!你救救他,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你救救他。”
沈凝青摇摇头:“我对东耀皇室的腌臜事不感兴趣,也不好奇你们为什么来,他为什么这样,所以,你没什么筹码。”
那女子沉默了半晌,说道:“我父亲……曾经的东耀的大褂师,但十四年前失踪了,虽然我还小,但我知道,他本事不一般,他曾跟我说过,他有一个师兄,本事更大,我要是个男儿,就把我送去给他当徒弟的,这个师兄,名叫——墨凌轩。”
她抬起眼看向沈凝青:“师弟,现在,我有筹码了吗?”
墨凌轩,是沈凝青夜晚堂师尊墨先生的大名,这事儿不是什么辛密事,稍微一查就能看出来,若真是墨先生师弟的女儿,这声师弟叫的也理所应当,虽然这人说话没什么可信度,但沈凝青依旧觉得挺有意思,就问道:“我……凭什么信你。”
那女子笑了笑,道:“你三岁,被举家灭门,后来你九岁的时候查到了事情的真相,你师娘去世,师尊也远游,你定是查到了里头有东耀国动的手脚,我印象很深刻,那几日,东耀的皇上日日睡不好觉,掐死了好几个嫔妃。”
“但你肯定没查明白是为什么,为什么东耀要对你下手,为什么只留下了你一个活口,为什么这些年来的暗杀不断,为什么这个孩子要给我来看管,为什么我们要来找你看病,你……想不想知道?”
沈凝青眯了起了眼睛,“你在跟我谈条件?”
那女子点点头:“我可以知无不言,只要你对这个孩子尽力而为,我把全部都可以告诉你。”
沈凝青想了想,李敬民的战报已经来了,即刻返京,应该还有一礼拜就到京城了,他们也马上要出发去鹤鸣国,这些事情必须在一周内解决,所以才关了他们两日他就过来了,没时间跟他们耗着了,于是说:“那姑娘就先出来吧……姑娘怎么称呼?”
那女子起身行礼道:“在下姓陈,单字一个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