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脚步声,华宇煊目光转动,玄夜一侧胳膊夹着个人,另一只手上提着一个大大的药箱,进到内间才将姬无双放下,并向华宇煊行礼“主子,姬公子带来了”。
华宇煊并未应声,转身往屋门的方向走,走到姬无双身边时停下了脚步,华宇煊的脸阴沉冰寒,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冰碴,“我不管用什么方法什么药,必须给我留住他的命”。说完迈步继续向外走去,迈出房门前华宇煊低声留了句“玄夜你留下”。
姬无双扶着桌子,晃了晃仍旧有些发蒙的脑袋,自己被玄夜夹在腋下连跳带蹦的蹿达了一路,这会都还没完全缓过劲儿来呢。扭头瞥见玄夜那张面瘫脸上,少见的带了点茫然的神色,姬无双唇角勾起,露出个幸灾乐祸的笑容。
来到床榻边看了看躺在上面的人儿,带着点婴儿肥的可爱脸庞上的淡淡笑意渐渐收敛。望闻问切是大夫最根本最基础的诊断方法,单单望这一项,姬无双就已经发觉榻上之人状况不妙。
通常身体不适的人都会让其平卧在床上,而此刻床榻上的云睿渊却是侧身躺着,姬无双医学天赋极高又师承医圣,虽然年轻可他医术甚至比不少行医一生的老大夫更为精湛。华宇煊将人放成这样的姿势,定是此人后脑或后身有伤处,且又无法让其完全俯卧。
姬无双俯身半弯下腰给云睿渊号脉,之后才探身进去仔细检查,云睿渊脉象轻浅浮表且杂乱,墨发湿透身体寒凉,呼吸心跳极弱,嘴角还有一缕极细的水流在慢慢淌出,已将软枕浸湿一片,所幸心脉处被外入浑厚真气所护,暂时勉强算得上是保住性命。
“可是溺了水,时间可久?”姬无双转头去问身后的玄夜,“是在后院莲池溺了水,不知多久,主子将人救上来时已经没了生息。是主子为其渡入真气护住心脉,又用内力将他灌入体内的水震出,心跳和呼吸才恢复了稍许”玄夜回到。
姬无双嗯了一声,继续手里的检查,果然很快在云睿渊的后脑处发现了伤处,伤口不大却颇深,看起来像是大力撞击锐物形成的伤口。姬无双又从上至下将云睿渊整个身体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其他明显严重外伤后,才转过身去面对玄夜。
“可知他后脑伤处如何造成,伤了多久出血可多,是否曾经头晕意识不清或昏迷?”姬无双面沉似水,双目直视玄夜认真的问道。他问的这些并非刁难,而是为了帮助他判断这伤尤其是伤口内部无法探查的地方伤的到底有多重,推断会不会造成遗留的症状或落下病根。
玄夜是华宇煊的暗卫,平日别人看不到他的身影,但实则他只是隐在暗处,几乎从不离华宇煊身侧,所以其实玄夜是知道云睿渊后脑上的伤是华宇煊那一脚造成的。可华宇煊抱着旭尧离去时他也随之离开,之后云睿渊是何状况他确实不清楚。
直到华宇煊入夜后再次返回,并让他去寻云睿渊踪迹,他才看到外屋地上的大量血迹和门廊地面廊柱以及桃花树下花瓣上留下的血痕。
姬无双见玄夜低头拧眉却不回话,心下便猜到这伤多半是与华宇煊脱不得干系,心中小火苗噌噌的冒。虽然他此刻并不知道床上躺的到底是何人,可就冲大半夜的华宇煊能让玄夜给自己弄来,离开前还留下那句狠戾却不容置喙的话,不难猜到此人对华宇煊定是极其重要。
可自己方才给云睿渊检查时,从他的脉象就可诊出体弱气虚、气血淤塞、寒邪入体,真可谓是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而且除了自身体质虚弱和旧疾之外,近段时间绝对是饮食不调、睡眠不稳、心思深重、气滞于胸。
这些并不是他自己一人便能造成的,可见这人儿这段日子到底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即便这些非华宇煊亲手所为,可一个对自己如此重要的人,能任凭他人如此苛待,姬无双觉得自己实在是理解不了。
“方才你也听你家王爷说了,让我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保住他的命,我问你的那些都是用以判断伤情的重要线索,你要是隐瞒不说,如若因此让我判断失误,那这后果你可能承担?”姬无双知道华宇煊是玄夜的主子,华宇煊的命令玄夜莫敢不从,这一点比其他什么都好用。
果然如他所想,听了他的话,玄夜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说了一遍,姬无双深呼吸了好一会儿才压下想揍人的怒火,冲玄夜说了句“过来帮忙”,便转身开始为云睿渊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