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宇煊带着一身怒气回了自己书房,直坐到晨曦微露才直接去了九日小筑,连自己依旧穿着那身湿透后又自然风干的皱衣服都毫无察觉。
旭尧依旧睡着还没醒,华宇煊坐在桌边的椅子上,看着床上旭尧的睡颜,眼前挥之不去的全是云睿渊那张憔悴不堪的惨白面容,这让他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床榻上的旭尧忽而轻哼一声睁开眼睛,转头就看到华宇煊依旧坐在自己房中,又见其身上仍是昨日那身衣服,甚至还带着些褶皱,心下更是高兴,满心以为华宇煊是整整陪了自己一夜不曾离开,于是都没留意到华宇煊那张脸带着生人勿近的煞气。
旭尧的腿不能动只能养着,接连整三日华宇煊除了上朝和宫中有事之外,几乎在王府中的所有时间都在九日小筑陪着旭尧。直至第四日鲁王府那边派人来接旭尧回府休养,华宇煊亲手将旭尧抱到府门外的马车里,目送着那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的离开才转身走了回去。
这三日他刻意的将有关云睿渊的一切甩到脑后,可此时被积压了三天云睿渊的影子几乎是铺天盖地的扑了出来,他怎么样了,身子有没有好一些,有没有醒来。那晚他让玄夜留在云睿渊那里,之后这整整三日玄夜都没再现身,昨夜旭尧睡下后他实在没忍住,走到院中唤了玄夜,可那道自己无比熟悉的玄衣身影,第一次没有在自己唤他之后出现。
原本华宇煊还觉着,玄夜跟了自己这么多年,事情轻重缓急心中有数,没有出现应该是表示云睿渊那里没有出现什么大的问题,可现在他却有些埋怨,这人怎就不知道来给自己通个消息。
一路想着一路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身在云睿渊紧闭的房间门之外了,正踌躇着到底要不要进去看看,就听见屋内传出姬无双焦急的喊声“玄夜,快...快帮我按住他”。
华宇煊心下一惊,推开房门快步走了进去,才转进了内室就看到姬无双和玄夜两人都扑在床榻前,几乎将那里的空隙挡了个彻底。屋中除了能听到姬无双在指挥玄夜做什么的焦急声音外,还有模糊沉闷痛苦压抑的呻吟和嗬...嗬的气喘声。
华宇煊想走过去,可无论他如何努力,双脚就是无法移动分毫,但他从不远处姬无双和玄夜二人身体移动时,偶尔露出的间隙里隐约看到了,榻上云睿渊那痉挛僵直的身体。云睿渊的腰僵硬的高高抬起,双臂双腿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剧烈抽搐。
姬无双不停地让玄夜按住这儿压住那儿,他自己的身体基本都覆在云睿渊的胸膛上,一手拿了根银针另一手艰难的在云睿渊不断抽动的身体上寻找要下针的穴位。他终于找准了穴位,可那里因为肌肉紧绷和抽搐僵硬异常,姬无双只能用自己的手指在那穴位处不断轻柔按摩。
终于那处的肌肉渐渐有了点松软的迹象,姬无双迅速而准确的将手上的银针刺了进去,那银针比一般的银针要长不少,姬无双直接将那根银针刺入的只余下短短一截还留在体外,拇指和食指的指腹捏住银针顶端轻轻揉搓,银针则随着他的揉搓而快速转动。
云睿渊身体的剧烈痉挛开始慢慢减缓,骇人的气喘声也渐渐低了下去,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终于停了下来,除了偶尔还会有间断性的小幅度短暂抽搐。姬无双脱力似的趴在云睿渊身上喘着粗气。
云睿渊的呼吸声此刻已经几不可闻,姬无双赶忙抬手摸向人儿侧颈,指尖震颤依旧细速而微弱,但至少还能探的到。姬无双叹了口气,将那根银针慢慢拔了出来,撑着床直起身来,伸手拍了拍身边的玄夜,示意他可以松开手了。
姬无双抬手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准备将手里的银针收回针囊,一转身就看见后面站着的华宇煊,玄夜见姬无双转过身去却没动,也下意识的也转身回头去看,见是自家王爷赶忙紧走两步,单膝跪在华宇煊身前喊了声“主子”。
华宇煊伸手握住玄夜的肩膀往上一带将人扶了起来,转头望着床上的云睿渊,低声问了句“他这是......怎么了”,玄夜转头看向姬无双,能跟自己主子说明情况的只有他和姬无双,可自己那嘴指定说不清楚,那就只能巴望着姬无双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