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双瞥了一眼低头敛目的华宇煊,随后闭了口。待重新给云睿渊包扎好伤口后,才冷冷地说了句:“将人抱上床榻,我要给他检查一下有没有其他伤处。”
华宇煊微微点头,极其小心地将人儿抱起。与之前一样,依旧让云睿渊侧身躺着,又轻轻地将锦被盖上。随后,他退至边上不碍事的地方,静静地看着姬无双为云睿渊检查。
姬无双忙碌了好半晌才转回身来,带着怒意对华宇煊质问道:“煊王可真行啊!我是让您在这照顾人,不是折腾折磨人的。您倒好,不但把人给我弄得从榻子上摔到地上,还照顾出一身伤来。别的地方我都不说了,您先给我解释解释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姬无双说着话,伸手将云睿渊的里衣领口拽到肩膀下,将一侧淤青发紫的肩头露了出来。华宇煊看到那青紫交加的肩膀,眸光一缩,那应是方才他用力扣住云睿渊肩膀时留下的伤痕。
“我…… 我……” 华宇煊支吾了半晌,也没说出别的话来。
姬无双看着华宇煊那个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于是继续说道:“我是真的不明白了,要说王爷不在意他,你让我无论用什么办法,用多贵重的药材都要保住他的命。可若要说你真心在意他,又怎么会忍心将人折磨成这样?之前的受伤落水,现在的……”
姬无双叹息一声,压了压怒意道:“你连自己受了重伤都不愿轻易找我,却愿为他让玄夜一再将我带来,可为何你却又要如此待他。言尽于此,我也不想多说了。他方才坐在地上,应该是又受了些寒气,这会儿已经开始发起热来。我要给他扎针退热,还请王爷慈悲,赏几个炭火盆,免得扎针时再受了寒。”
姬无双的话针针见血,丝毫不留情面。可他说的又一点没错,华宇煊知道姬无双一直都是这样的率直性子。在这煊王府中,也就只有姬无双,敢如此在他面前直言不讳了。
华宇煊对身后的玄夜哑声说道:“玄夜,你去多拿几个炭盆来,然后留下,无论需要什么无需通报,直接让人去拿便可。” 华宇煊收回望着云睿渊的目光,疲惫地闭了闭眼,而后转身快步离开。
云睿渊转天清醒过来。姬无双并不知道前日华宇煊和他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玄夜对此也是一问三不知。接下来的两三日,姬无双也没再见华宇煊来过。可他却发觉醒来后的云睿渊不大一样了。
他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毫无求生欲望。虽然也算不上积极配合,但至少不会抵触姬无双的治疗。姬无双已经知晓了云睿渊的身份,对于这位姿色倾城、性子温和的小皇子,之前他就从师尊医圣那听说过。更何况说起来,如若没有当时的十一皇子,他姬无双很可能都无法活到今日。
因着各方面原因,姬无双对云睿渊有一种说不出是心疼还是同情甚是怜惜的感觉。对他的身体和病况也是真真的上了心。大夫医术好又用心,再加上病患愿意配合,这两三天的功夫,云睿渊的身子多多少少算是见了点起色。
这天是休沐的日子,华宇煊不用去上早朝。昨夜过了二更,他只身去了云睿渊的屋中。就那样看着昏睡中,依旧被梦魇纠缠而面色苍白、冷汗涔涔的人儿,直至四更才离开。回了自己卧房,他辗转难眠,直到天光微亮才堪堪睡去。
吃过了午膳,华宇煊坐在书房,手里拿了本书,听玄夜跟自己禀报云睿渊的情况。才说了没两句,就见林管家突然急匆匆跑了进来。“王爷王爷,方才门外来了人,说是皇上身边的喜公公正往咱们府里来,已经就隔着三四条街了,您看是不是得出府迎一下。” 林管家边擦汗边着急忙慌地说道。
华宇煊和玄夜对视一眼,开口对林管家说:“知道了,你先下去准备,我换件衣服立刻就来。” 林管家应了声,又火急火燎地跑出去准备了。华宇煊总有些不太好的预感,那喜公公是云献帝身边红人,此刻无缘无故过来,绝对是来者不善。于是他让玄夜去换套府中近侍的衣服,暂且跟在自己身侧。。
华宇煊换好衣服,带着玄夜来到大门口。远远已经能看到一架跟着随行侍卫和太监的马车。不多时,一队人就来到近前。见喜公公下了马车,华宇煊几步迎了上去,抱拳道:“喜公公安好,今儿个什么风,怎的将喜公公您给吹了来?可是皇上那有什么需要臣办的差事?一路过来辛苦了,快快里面请。”
喜公公年岁不大,是打小就贴身跟在七皇子身边照顾饮食起居的。后来七皇子成了云献帝,小喜子也跟着鸡犬升天成了东厂厂公,御前的红人。多年主仆,云献帝对他十分信任。所以即便是云睿渊和鲁王这样的异姓王,对这位阉人也是恭恭敬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喜公公也对华宇煊还了礼,两人一起往煊王府内走。喜公公笑呵呵地开口:“煊王折煞奴婢了,并非皇上有事要煊王办,奴婢这趟前来主要是太后的意思。” 华宇煊微微蹙眉,这喜公公是御前的人,怎的会帮太后办事?况且自己与太后那边素来并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