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切收拾妥当,时辰也差不多了,云睿渊随着李管事去了宴请宾客的会客厅,云睿渊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来的有点晚了,反正他进门的时候,华宇煊、旭尧和几位宾客都已在各自席位上落座,于是从他走进门的那一刻起,所有人的目光便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今日的云睿渊,一袭淡蓝色云锦长衫,上面绣着精致的白色柱纹,外罩半透明的薄纱外氅,随风轻轻飘动。琥珀色腰封紧紧地勒在他盈盈一握的纤瘦腰肢上,完美地勾勒出那不堪一握的纤细。
腰封上系着一条亮银色编织线,下坠一块通体透明的淡蓝色冰种玉佩,在微光的映照下,散发着清冷的光晕。极度贴合的白色长裤随着他的走动,在衣摆下隐约勾勒出两条笔直长腿的形状。
华宇煊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仿若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死死地盯着云睿渊,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几个来回。随着云睿渊一步步走近,华宇煊望着那张平日里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此刻因抹了淡淡胭脂水粉,少有的在莹白细腻中透出一点红润,像刚刚采摘下带着露珠的蜜桃,透着致命的诱人色泽。
云睿渊长得极像他母后,一张俊逸脸庞有着雌雄莫辨、惊艳世俗的绝美,再加上他原本就自带清冷脱俗的气质,今日的这席淡蓝云锦华服,更加将他出尘的气质衬托得浑然天成、淋漓尽致,好似落入尘世的神祇谪仙,又像误入凡尘的隔世精灵。
华宇煊怔愣地看着云睿渊走来,飘身下摆,缓缓跪在近前,半天也没个下一步的反应。下手的宾客们都以为煊王是在给这个被贬的废皇子下马威,只有华宇煊身侧与之近在咫尺的旭尧,看出了华宇煊盯着云睿渊的双眼是真的失了神。
华宇煊在旭尧连唤带推下,终于回过魂来,抬手免了云睿渊的礼,让他坐在主席右侧的席位上。其实原本华宇煊是要在军营里待上四五日的,可昨晚刚好赶上边关几位将军回京述职,里面正巧还有一位曾与他并肩征战、出生入死的同僚,就临时决定邀请这几人一起回到自己王府相聚畅聊一番。
而旭尧今日之所以没有去折腾云睿渊,也是因为昨儿个半夜便得了自己老爹鲁王的飞鸽传书,知道华宇煊一早便要回府还带了客人,忙着给自己心上人沏绿茶、折白莲,给客人们张罗晚宴的事宜,也就一时顾不上云睿渊。
晚宴上的一众宾客,皆是战场上横刀立马的战将,旭尧更是得了他老子的内部消息,晚宴上安排的基本都是这几位喜欢吃的荤菜硬菜,一共十道菜,九荤一素。在客人们赞不绝口、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的豪迈中,可怜云睿渊本来就体质虚弱、食欲不佳,再加上身体不舒服,才吃了两口肉,肠胃就开始闹起了脾气。
于是他也不再碰那几道荤菜,随便吃了两筷子唯一的素菜,不知道是不是这两日太过疲乏,云睿渊觉得自己倦怠得很,华宇煊这些人在席间说了什么,他基本上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昏昏沉沉的只盼着宴席赶紧结束,自己也就能回去休息了。
侍女们鱼贯而入,将最后一道汤品摆上每一个席位,云睿渊看着那道汤,心中满是犹豫,正在思考自己的胃到底能不能允许他再喝上一碗汤的时候,旭尧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他的身边。
“云公子,不知道是不是我选定的菜品不合你的胃口,我看你一整晚都没怎么动筷,这道汤是我精心备下的,希望云公子能赏脸喝上一碗。” 旭尧说着,亲手盛了一碗汤,递到云睿渊面前,那语气看似关切,实则暗藏玄机。
“世子您过虑了,并非世子备下的菜品不好,只是在下今日肠胃有些不适,没有这个口福了。” 说着,云睿渊就想伸手挡下旭尧手里的汤碗,可旭尧没给他这个机会。旭尧抬手抓住云睿渊准备挡下汤碗的手,用力一掰,将自己手里的汤碗放在云睿渊被自己掰开摊平的手掌上。
“云公子身体不适就更应该喝点汤,否则肠胃可能会更受不了的。” 云睿渊被旭尧生生架在当场,也只能将汤碗接了下来,轻轻应了声好,一手托碗,一手拿勺,舀了一勺清汤送入口中。
汤水才一入口,云睿渊就尝到一股山菌的味道,本能地将口中的汤水吐出,连带着还呛咳了几声。耳边立刻充斥着身边旭尧无辜的询问声、主位上华宇煊一声低叹和下面众宾客鄙夷不屑的指责声。
云睿渊顾不上这些,草草说了句抱歉,便转身跑向了宴会厅后门。出了门沿着门廊走了一小段,便随意拐入了一处拐角里,后背靠着墙壁,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那汤中有山菌,他自小便对山菌过敏,以前不知道时,还曾经因为误食险些丧命,后来还是太医院院首发现,山菌会使他致敏,从此凡是他的吃食都绝不会有山菌。好在刚才只是才一入口他就察觉到,即刻将绝大部分都吐了出去,但即便如此,云睿渊仍能感觉到咽喉处有些微水肿,呼吸好似也有一点不畅。
云睿渊捶着胸口,嘴唇半张着,尽量让自己能够顺畅地呼吸,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等好不容易敏症缓和了一些,身子早已因为紧张加之呼吸急促脱了力。双腿打颤发软,站立不住,人便靠着墙滑坐在地,手臂也无力地砸在地上,凝脂般的玉白肌肤因身体下意识的抽动,被地上的小石子磨破了皮,点点血珠从伤处渗出,沾染了云锦衣袖,仿若雪地上绽放的红梅,凄美而又刺眼。
浓重的倦意让云睿渊觉得自己眼皮沉得厉害,想睁开却又没有力气,也就随着让它重重垂下,靠坐的身体因失去意识无法维持住平衡,慢慢向一侧滑落,最终歪倒在冰冷的地上。
身体偶尔还会无意识地抽搐几下,葱白的指尖因抽动被摩擦得通红一片,即便脂粉未除,云睿渊的脸色依旧渐渐苍白下去,脸颊上的红润不再,如霜如雪的脸唇之色,好似连最上好的胭脂也无法为其染上颜色。
宴会厅的晚宴不知何时已然结束,唯有侍女下人仍旧进出穿梭地清理收拾,云睿渊倒地的转角旁的小路上终于有人走过,脚步匆匆的带着几分焦急,却在转向云睿渊这里时猛地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