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尧已经好些日子没见到华宇煊了,这份思念与日俱增,如同一把无形的钝刀,在他心头缓缓割着。自华宇煊在生辰宴上毫无征兆地昏厥,旭尧满心焦急又狼狈不堪地被送出王府后,他便陷入了漫长的等待与煎熬之中,此后无数次,他渴望再睹华宇煊的身影,却始终未能如愿。
他先是心急如焚地派人前往煊王府,满心期待能得到华宇煊的消息然而,王府大门紧闭,将他的希望拒之门外。无奈之下,他决定亲自前往,以为凭借自己与华宇煊的交情,定能见到他。可当他赶到时,依旧是王府闭门谢客的场景。
林管家倒是出面了,脸上带着恭敬的微笑,话语却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旭尧心中的希望:“我们王爷身子不大好,养病期间概不见客。”
旭尧心中一阵刺痛,他想要大声辩解,说自己绝非外人,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下。因为他亲眼目睹,就连云献帝派来探望的人,都毫无例外的被挡在了府外。
华宇煊除了那次中蛊毒发,之后身子一直健康结实,这让旭尧不禁心生猜疑,他暗自琢磨,华宇煊会不会是故意称病?毕竟,他安插在煊王府的眼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根本得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那日,旭尧精心策划,特意让人熬制了菌汤,满怀恶意地看着云睿渊喝下。他心中打着如意算盘,就算剂量不足以让云睿渊因敏症而死,至少也能让他被过敏症状狠狠折磨一番,最好能就此从华宇煊的世界消失。可现实却让他抓狂,他派出去的人,如同石沉大海,连云睿渊那边的一丝消息都打听不到,只知道人没死,似乎一直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
这让旭尧陷入了极度的焦虑之中,他清楚地记得,华宇煊刚把云睿渊从宫中带回煊王府时,云睿渊整整昏迷了一月有余。在那些漫长的黑夜中,他曾几度只身守在云睿渊身边。旭尧深知,人要是直接死了还好,若是因为病重反而让华宇煊更加心疼,那自己这么久的谋划岂不是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所以,旭尧生怕华宇煊是因为云睿渊而故意躲着自己。这种担忧如同恶魔一般,紧紧缠绕着他,让他坐立不安,渐渐耐不住性子。他开始盘算着准备再一次利用太后,去探探华宇煊和云睿渊那边的情况。就在他即将入宫实施计策之际,他老子的一番话,如同一场及时雨,暂时浇灭了他心中的焦躁,让他忐忑的心稍稍安定下来。
鲁王一脸凝重地告诉他,华宇煊去了早朝,在朝堂上竟险些昏厥过去。云献帝大惊失色,特地让太医当着他和文武百官的面给华宇煊把了脉。照太医所言,华宇煊确实是累积的旧疾复发,身子需要好好调养。
听到这个消息,旭尧心中暗自思量,太医院可不比煊王府,自己能买通煊王府里的一名府医,给自己提供必要的帮助,可太医们都是经过层层选拔,对皇室忠心耿耿,绝不可能被华宇煊买通,当着皇帝和满朝文武的面任意妄言。如此看来,华宇煊应当真的是身子不好,并非是有意躲着自己。
旭尧又耐下性子等了几日,可日子过得如同煎熬,依旧是既不见华宇煊那边有什么动静,也还是得不到任何有价值的内部消息。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祈缘节的到来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他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借助这个节日,终于寻了过节的由头,迫不及待地来了煊王府。
华宇煊这几日已经开始处理一些积压的棘手军务,也会偶尔接见那些无法推辞的来访之人,于是除了他的小院外,煊王府那原本如同紧绷弓弦的紧张气氛,也渐渐缓和了下来。又因为今日是祈缘节,华宇煊对待下人一向没那么严苛,府中小厮丫鬟们不少都跟管事请了假出去过节,整个王府弥漫着一种轻松的氛围。而旭尧刚好借助煊王府中他的内应,寻了个无人值守的空档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华宇煊院门口。
好在华宇煊的小院门口有人守着,秋月和无垠被玄夜派去守门,这才没让旭尧直接闯入,否则,要是让他撞见华宇煊陪着云睿渊用膳,真不知道又会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来。
旭尧一眼瞅见无垠,心中的怒火 “噌” 地一下就冒了起来。但见有近卫守在门口,知道华宇煊的人肯定在院子里,于是他眼珠子一转,干脆直接就来了这么一嗓子。
院子里的两人听到这声 “煊哥哥”,皆是一愣。华宇煊身子微微一僵,却并未去看院门,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而云睿渊则是下意识地抬起了头,那一瞬间,他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的下唇已经被牙齿咬破,那毫无血色的唇畔上染着点点红艳的血色,如同雪地里绽放的红梅,却透着说不出的凄美。云睿渊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泪水不受控制地不断涌出,大颗大颗地滴落,再涌出再滴落,如同决堤的洪水,周而复始没完没了。
他满心懊悔,悔死了自己方才所说的话。原来,华宇煊之所以会拒绝得如此干净利索,是因为那称呼早已许给了别人。他在心中不断地自责,是他高估了自己,是他僭越,是他根本就不配。他怎么就能天真地觉得,自己在堂堂煊王爷面前,是可以唤他一声煊哥哥的存在呢。
云睿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摇晃着起身,双腿发软,眼前昏晕一片,让他险些直接扑在桌子上。华宇煊眼疾手快,连忙将人扶住,可云睿渊却像是被火烫到一般,根本不等站稳,就仓皇地向后闪身躲开。
他的头垂得很低很低,仿佛想要将自己彻底隐藏起来,慌忙地掩饰着自己的狼狈,用那带着哭腔的沙哑声音说道:“抱歉王爷,是我越举了,我身子不太舒服,就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也不等华宇煊给个回应,便跌跌撞撞地往后院跑去,那背影如同一只受伤的小鹿,透着无尽的凄凉。
前脚才跨进后院门槛,他的双腿便如同灌了铅一般,后脚已经脱力得抬不起来,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去,就要跌倒。幸亏被院里听到声音迎出来的小楠二人眼疾手快,上前扶住。
华宇煊站在那里,看着那抹仓皇的背影狼狈逃走,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痛得无法呼吸。他缓缓闭上眼,试图平复心中的剧痛,再睁开时,后院院中已经没了人影。而院门外的旭尧,又连续唤了好几声。华宇煊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转身走过去将院门打开。
旭尧明艳的脸出现在眼前,一看就知道是经过精心装扮的,衣着也奢侈华丽,满身的珠宝首饰闪烁着刺眼的光芒,透着说不出的贵气与…… 俗气。华宇煊以前从没觉得旭尧与俗气二字沾边,可此刻,他看着眼前的旭尧,只觉得那穿着和打扮都充斥着世俗的味道,让他莫名地心生厌烦。
华宇煊隐下心中种种复杂的情绪,强挤出一丝微笑,用与以往差别不大的语气和神态看向旭尧,说道:“阿尧今日怎么过来了,我这才见好,你身子又弱,怕过了病气给你,就想着等过两日大好了再去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