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来,暴雨如注,天地间似被一张无边无际的雨幕所笼罩。倾盆之雨昼夜未歇,京城周边的几座城镇转瞬便沦为泽国。洪水仿若脱缰猛兽,肆意横冲直撞,无数民房民居在这场凶猛内涝中被无情冲垮。
百姓们流离失所,哭声回荡在天地之间,一片凄惨惶然之象。云献帝心急如焚,即刻敕令煊王华宇煊前往受灾之地赈济安抚灾民。华宇煊领命后,一刻也未曾耽搁,马不停蹄地奔赴受灾区域,满心只为助百姓渡过这艰难时世。
华宇煊离去的第五日午后,天空终于放晴。穿透厚重云层的阳光倾洒而下,给人们压抑许久的阴霾心境中,注入了一丝温暖与希望。云睿渊望着窗外晴朗天空,心中牵挂着受灾百姓,便想着趁这难得的晴日,前往城外普陀山上的寺庙,参拜神佛,为百姓祈福。
云睿渊换上一身素净的常服,带着两名仆从和暗卫凤栖,乘了府内一辆普通的车架,悄然出了城门。去的时候,一路阳光倾洒微风拂面,一切都顺顺利利的。然而,谁都未曾预料到,一场惊心动魄的危机正悄然临近。
待他们准备返程之时,夜幕缓缓降临,落日余晖洒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给山林披上了一层金色薄纱。就在下山途中,一群衣衫褴褛的 “灾民” 骤然现身,拦住了去路。云睿渊生性善良,见这些人面容憔悴、衣不蔽体,心中满是怜悯,当即毫不犹豫地让仆从取出铜板,分发给他们,好让他们在路上能买点食物果腹。
可这些所谓的 “灾民” 一见到银钱,眼中瞬间闪过贪婪与凶狠之光,如同饿狼瞧见了猎物。刹那间,露出他们狰狞的真面目,纷纷抽出利刃,不由分说地朝着正在分发铜板的仆从砍去。那仆从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倒在了血泊之中,鲜血迅速在地面蔓延开来,染红了周遭土地。
凤栖见状,瞬间拔剑,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跃下马车,身姿矫健,转瞬便挡在了云睿渊身前,与那群穷凶极恶的流匪短兵相接。他一边全力抵御贼人的攻势,一边高声呼喊,命剩下的仆从与车夫赶紧护送云睿渊撤离。
凤栖武艺精湛,以一敌众,一时间竟也不落下风。只是他未曾料到,这群流匪之中,竟隐匿着几个平日里作恶多端的采花淫贼,且个个都携带着迷药与软骨散。这些淫贼见凤栖孤身奋战,又生得容颜绝美,顿时邪念丛生。趁着凤栖转身与其他流匪拼杀的间隙,一名淫贼悄然靠近,猛地将药粉朝着他撒去。
凤栖躲避不及,迷药与软骨散同时侵入体内。刹那间,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四肢也逐渐没了力气。但他强忍着药力带来的不适与满身伤痛,凭借着顽强的意志,继续与敌人厮杀。他眼神坚定而决绝,手中宝剑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招都带着玉石俱焚的气势。在他的拼死抵抗下,流匪们纷纷倒下,最后只剩下一名头目。
此时的凤栖,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脚步也变得踉跄不稳。贼人头目见自己的手下尽数被斩,心中怒火中烧。趁凤栖受伤倒地,无力起身之际,猛地一剑刺去,锋利的长剑径直穿透了凤栖的琵琶骨,将他死死钉在地上。
凤栖再也无法压制体内的迷药,软骨散更是让他四肢绵软,动弹不得。遭受如此重伤,却依旧无法驱散那昏沉的意识。衣衫被人粗暴地撕开,肌肤瞬间暴露在寒冷的山风中,凤栖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眼前那张面庞,狰狞间又透着淫邪笑意,步步紧逼而来。凤栖嗅到对方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满心皆是浓烈的嫌恶。“滚…… 快滚开……” 他倾尽全身力气嘶吼,可那声音却微弱得如同蚊蚋轻吟,在这空旷寂寥的山间,显得那般渺小无助。
在意识即将消散的最后瞬间,凤栖仿若恍惚瞧见一道熟悉至极的身影,正朝着自己飞速奔来。“灵…… 影……” 他的唇瓣微微颤动,却再也无法发出一丝声响。黑暗仿若汹涌潮水,瞬间将他最后的光亮彻底淹没,一切都坠入无尽的昏沉黑暗之中。
于灾区日夜操劳的华宇煊,虽事务繁杂,忙得脚不沾地,可心中始终挂念着府中的云睿渊。他忧心云睿渊近日是否按时进食,夜间能否安然入眠。虽说云睿渊体内寒毒已然解除,但手脚冰冷的老毛病却一直未愈。往昔每至夜晚,皆是他为云睿渊暖手暖足,如今自己不在身旁,云睿渊定是诸多不适。
华宇煊刚将灾民诸事妥善安排,便即刻快马加鞭返程。他骑着赤霄一路风尘仆仆。刚到王府门前,还没来得及踏入大门,便听到身后传来马车疾驰的声音。他急忙转身,只见一辆寻常的马车朝着府门方向疾驰而来。
虽然这辆马车不是云睿渊平时乘坐的那辆,可驾车的车夫,他却极为熟悉。刹那间,华宇煊心底涌起一股不祥预感,他快步上前,一把掀开马车车帘。果不其然,入目的是云睿渊那张因惊恐而毫无血色的面容。
华宇煊满心怜惜,轻轻将人儿抱下马车。云睿渊显然遭受了极大的惊吓,整个人呆愣地蜷缩在华宇煊怀中,止不住地瑟瑟发抖。华宇煊一路抱着他走进屋内,云睿渊才渐渐缓过神来。待他看清眼前之人正是华宇煊时,强忍着一路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自踏入府门,直至行至主院,华宇煊已从仆从的言语中,大致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心疼的将云睿渊紧紧拥入怀中,轻柔地抚着他的后背,温声宽慰道:“没事了,渊儿,别怕,这不是已平安回府了么。”
“凤…… 凤栖,凤栖还在山上,阿煊,快派人去救他……” 云睿渊猛地从惊惶中回过神来,骤然紧紧揪住华宇煊,颤抖的嗓音里满是恐惧与不安。
“好,渊儿不要忧心,我即刻派人去救凤栖。” 华宇煊抱紧云睿渊,旋即转头,朝玄夜递去一个眼色。玄夜心领神会,当即转身,前去安排救援事宜。
与华宇煊一同回府的灵影,亦目睹了府门前这一幕。凤栖乃煊王妃的贴身暗卫,云睿渊外出,凤栖必定寸步不离,随行护佑。可眼下马车狼狈而归,却不见凤栖的踪影,灵影心中不禁隐隐泛起一丝不安。然而,没有得到命令,他也不敢擅自行动。
随行的仆从随着华宇煊进入府中的内院回话,灵影无奈,只能拽住车夫,急切地询问详情。一番细问之下,心中愈发震惊。他快步奔向主院,也只能在院中焦急地来回踱步。怀揣着七上八下的心情,来到卧房门口,数次抬手欲敲门,却又数次放下。
终于,玄夜从屋内走出,告知他华宇煊下令,命他前往普陀山接应凤栖。玄夜的话尚未说完,灵影便如离弦之箭,迫不及待地飞奔而去。他扬鞭策马,朝着出事之地疾驰。暮色渐浓,山路泥泞湿滑,行进极为艰难。灵影的坐骑陡然脚下一滑,连人带马,重重摔倒在地。
灵影就地一个翻滚,旋身稳住身形,旋即俯身想要扶起倒地的马匹,却发现马蹄深陷泥沼,任凭如何用力也拔不出来。此时山间漆黑如墨,形势紧迫,他深知耽搁不得,遂狠狠心,将马留在原地,施展轻功,脚尖轻点,如飞燕掠水,借力跃上枝头,向着山上疾驰而去。
远处,兵器碰撞之声隐隐传来,灵影心急不已,拼尽全力加快速度。待他赶到时,眼前景象犹如修罗炼狱,令他目眦欲裂。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凤栖倒在血泊之中,衣衫褴褛,肩头被一柄长剑贯穿,死死钉在地上,裸露的肌肤在清冷月光下泛着骇人的惨白。